身旁有人声感叹。
红莺娇呆呆看了这说话的人一眼。
那声音叹的温柔缠绵,竟勾起红莺娇满腹愁肠,一时眼前都花了,张嘴想说话,却开不了口,憋得红莺娇浑身难受,却只能干看着周围人一声连着一声,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在她耳边响。
奇怪!
她怎么开不了口?
红莺娇的头隐隐疼痛。
她觉得自己必须站起来,可脚下仿佛生了根,牢牢把她禁锢在原地。
四周欢喜的庆贺声愈发大了,人影散乱,那宴上乐声,忽近忽远,一阵阵淡淡的莲香令人目眩神迷。
男婚女嫁寻常有,似这般,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是难见!
太泽与凌云宗缔结婚姻,门户相称,才貌相当,于我道门而言,实乃一桩良缘美事。
琴瑟偕老,珠联璧合
佳偶天成!
这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荷香绕着红莺娇转了两转,却还是找不到渗入心神的关窍,只因魔教万喉舌这一神功异术,红莺娇练了多年,想以言语扰乱她的心神,还是有些困难。
红莺娇身体的迟缓,也正象征着她仍在抵抗,并未彻底沉沦于这片红色幻境当中。
可当四周的礼乐乍停,花轿缓缓从天上降落,一阵风卷过轿帘,隐隐戳戳显露出轿中人的模样,红莺娇还是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玉阶下贺客骈阗,正殿内玳席华筵,宾客环集,一簇红莲静静在殿内环绕的水池里缓缓生长,红莺娇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有人擦着她的肩往前走去
谁撞我!?
找死!
红莺娇心头冒出一茬火苗,侧头看向自己的人,然而那个人已经与她擦肩而过向前走去了,红莺娇只能看清他的背影,
那是个身着喜服的高大男子,仅仅从背影看,红莺娇便知道背对自己走远的这个人,是她记忆中的,三百岁的萧战天。
萧战天去哪儿?
是了。
他去迎他的新娘。
新娘是谁?
是
红莺娇不知自己脸色煞白,眼眶早就红了。
她一眨不眨看着萧战天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伸出手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
轿帘中有人伸出手,轻轻搭上男子的掌心,那瓷白纤细的指节,在红色的袖摆映衬下,显得十分小巧柔软。
红莺娇知道那双手是谁的。
那个总是冷言冷语的人,偏偏有着一双很软的手,略圆润的指节,指尖又细又尖,长刺在那样一双手里,又锋利又灵巧,阳光下,仿佛能旋出花来。
柳月婵,你怎么会在轿子里呢?
是了,你出嫁了。
你还是嫁给了他!红莺娇喃喃道,那些不愿意回想的,刺眼的回忆忽然就涌现在脑海中。
红莺娇看着众人环视下的一双新人。
蓦然起了一阵风,风吹得盖头如浪翻飞,隐隐能瞧见新娘玉白的下巴,然后是若隐若现含羞带怯的眉眼。
红莺娇想起自己曾经偷偷将柳月婵的清莲羽衣染成了大红色,她从来没见过柳月婵穿过素色以外的衣服。
今日看着了。
柳月婵穿红色,果然好看。
不知呆愣在原地看了多久,红莺娇觉得心底就像被人塞了一团长满尖刺的麻,解不开,堵得厉害,翻腾得喉头发腥,连带着手中的筷子几乎握不住,无力的从手心滑落
水中红莲灼灼绽放,九宫变阵。
柳月婵布下的第三层阵法猛地被破开一角,一股肉眼可见的阴寒之气顺着地面攻向空室中的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