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村里来了个道士,修为不如何,只歪门邪道有几分心得那人珠,就是从他身上取得
红莺娇好奇道:当年,你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柳月婵看她一眼。
虽说与她们想查的事情无关,但反正这会儿黄黍已经迷糊了,听他说说来龙去脉,满足一下红莺娇的好奇心,也用不了多久。
霎时之间,黄黍仿佛回到许多年前。
黄黍幼时名叫黄土,生来有疾,与他娘相依为命。
那时候的黄土面黄肌瘦,和如今肥头大耳的形貌绝无相似,村子里的人爱欺负他,他虽奋力抵抗,但打不过,便绕着人群走,如一缕游魂般在山间晃荡。
有一日,他拾柴火回家,远远见着一道长长的人影站在他家的桃树下,月光洒下,那人的阴影似乎如蛇一一般晃动,他慌忙大声喊娘的名字,他娘推门出来,面色欣喜地拉着他,将他引见给一个陌生道人
道人名唤青木,常年戴着面具,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黄土幼时没见过他的脸,很多年后,道人被他杀死时,他才揭开面具看了一眼,可惜青木面上都是血,他没兴趣擦,最后也没看清此人的面目,只挖走了青木一双好眼喂了狗。
青木道人总是踏着深夜的露水而来。
天未亮时就离开。
村里议论纷纷,黄黍不喜欢道人来找他娘,可他也知道,这人是娘找来给他治腿的,至于他娘怎么认识的道人,他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有一次,黄黍睡不着,半夜往里看床上的人,一个是他娘,睡的平稳,旁边是那道人,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桌子上放着没画完的符咒,月光从掏空的土窗拖进屋子里,床上人的阴影便兀自扭动,甚至能看到一道淡淡的月光流泻到道人脖颈间。
那道人脖子上系了根红绳,挂着个有裂痕的珠子。
那便是黄黍后来从道人身上取得的人珠。
黄土不过多看了两眼,道人便醒来,目光如剑一般刺向他,聚集灵气朝他打了一拳,黄土五脏剧痛随之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他娘已哭得不能自已,劝他以后不要偷看,那一次后,他侥幸捡回一条命,治腿的过程也加快了。
道人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些妖怪的残肢,开始往他腿上装
先前不过是跛,后来腿烂了,又割了一些,不少妖物体内有毒,试了许多种,他封了我的嘴,说是治起来太疼,怕我要咬舌头自尽,我娘信了!她不明白,我是恨毒了他!
是她还是他?
黄黍也分不清。
浑浑噩噩间,将当年隐藏在心底复杂的心虚都吐露了出来。
离开村里很多年后,亲娘才在回忆里咀嚼出好来,但治腿的时候,黄土每次痛苦,都会怨恨自己生来残疾,连带着生下自己的娘,也一并恨上了。
可这世上,甭管再过多少年,再没有人比他娘对他好!
黄黍在旁人眼里从来和好人沾不到边,手里人命过多了也没什么良心可言,唯有亲娘,幼时相依为命,失去后反复咀嚼着一点亲情的无可替代,意识到这一点后,日子长了,他心里的疯狂,也跟着年岁长。
那时候妖道不过是拿他当药人炼,单独相处时,黄土总是提心吊胆,觉着妖道迟早会杀了他。
嘴被禁,眼便留心。
黄土能在各大宗门逍遥这么久,修道天赋自不用说,虽灵根不好,但旁门左道十分精通,看一看二便知三,那妖道轻视他年纪小,他依葫芦画瓢,竟慢慢也摸出了门道。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腿越来越能适应妖物的残肢。
我的腿能像正常人一般行走了,我娘很高兴,那道人的术法在我身上成功了,便离开村子抓更多的人回来,有些是尸体,有些是八字奇特的小孩。我娘不忍心,一天比一天怕他,想带着我逃走,我知道逃不出去的,半道给道人传了讯。
我没想到,他那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