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被颅腔奔涌的血液挤压、鼓涨,视野里似乎爆发血丝,如同燃烧的蛛网
她要死了!
被这蛛网束缚而死!
姬蘅疯狂去扒对方的手,可每次徒劳的呼吸,只吸入一片虚入,她的胸腔在抽搐中尖锐嘶吼。
她不要死!
她绝不能死!
血誓
终于,她吐出两个零碎的字后,对方的手松开许多。
但下一秒又握紧。
姬蘅知道对方已经不想杀她,这样掐着她,不过是为了折磨。
她用手指扣,用牙齿撕扯,可这远远不够,姬蘅想用头颅去撞,可修士的护体灵气,让一切只是徒劳,渐渐她的挣扎小了
殿门被推开了。
陛下,道祖转世灵胎要紧,请您三思,放下公主吧,待她产下太子,可赐她自缢。
在陷入黑暗的瞬间,姬蘅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声音。
大雪纷飞的时候,屋檐下又结了新的冰锥。
姬蘅怀孕了。
即便她的腹部没有隆起。
姬蘅尝试了一切能够杀死腹中孽胎的行为。
撞柱。
绝食。
用发簪刺向肚腹。
可八宝凝神链如同附骨之蛆,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每当她用力将肚子撞向桌角,便能感应到着条八宝凝神链发出无形的涟漪,用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保护着腹中孽胎。
望着镜中脖颈上的项链,
姬蘅试图取下他,可当她肚子里揣上孽胎开始,这条项链就再也无法取下。
父皇在无崖道君预言后赐下的,守护她的道祖遗宝,如今成了禁锢她,保护孽种的枷锁。
道祖转世灵胎?
姬蘅喃喃自语,想起那日被掐住时,听见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她绝不会记错,是她一直尊敬依赖的鹿雅国师。
琼崖王氏,王禄。
姬蘅公主八个月来频繁的自残行为,除了绝食,并未引来任何人的重视。
因为她毫发无损。
太医按时请平安脉,孽胎非常健康,只是公主日渐消瘦。
姬蘅又一次尝试绝食,这次她提了个要求,她想见见鹿雅国师,只要国师来,她就不绝食了,好好吃饭,甚至承诺会好好待产。
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出要见国师了,可国师都没有来,随着腹中孩子的成熟,她总觉得,王禄要来了。
黑云扑下一天雪,开帘正见雨飘飘。
午后。
鹿雅道君穿着鸦青色的道袍,翩翩而至。
贫道恭贺殿下。他容颜俊秀,带着那足以浸润人心的温和笑意,朝着姬蘅微微欠身,声音清越柔和,天佑皇家,殿下身怀龙裔,此乃太泽之福,万民之幸。
姬蘅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鹿雅看着昔日的小公主眼神怨毒,面容惨白,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甚至有些模仿当年公主纯真无邪的笑容。
听闻殿下饮食不畅,贫道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鹿雅微微仰头,似乎在追忆,带着一种几乎悲悯的感概,家师无崖道君,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能看到殿下秉承天命,怀此灵胎,纵然受些苦楚,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他最大心愿,不是我平安、喜乐的长大吗?公主讥诮着,早已对故人之语,不再信任。
唉!鹿雅轻叹,殿下心绪郁结,贫道理解。
鹿雅轻轻挥手,布下一道阵法。
再次躬身。
鹿雅愿为您解忧,有这八宝凝神链,无人能杀死您腹中孽种。
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轨迹,一环扣着一环,因果至此,唯有当年您一念慈悲,能将这即将成熟的果子摘去了
有只狐狸还欠您一个果。
若您愿意,鹿雅愿助您,将这因果了结。
因果了结以后呢?
姬蘅缓缓道:从小到大,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世人都可以隔着母亲的肚腹探测灵根,唯有太泽的血脉不可以,甚至父皇不允许我随意吃下灵丹,甚至将我封印灵脉王禄,告诉我,是因为道祖吗,为他转世的灵胎安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