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婵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看透了某种宿命的荒谬。
那你瞒着我,孤身犯险,达成目的了吗?
红莺娇被柳月婵的语气刺得心头发慌,语速更快,企图用气势掩饰内心的心虚,强硬道:结果不是很好?附身柳如欢的妖怪死了,萧战天勾结的罪名坐实,无论妖族想通过他做什么,都落空了!
柳月婵只问一句:萧战天死了?
话终于饶了回来,红莺娇浑身一颤,一时无言。
红莺娇,这结果,你心里当真痛快?
妖族的图谋落空,你我的线索也落空。柳如欢虽暴露了妖身,但萧战天被更厉害的妖物救走,敌暗我明,你我再想抓住萧战天,机会寥寥。此人诡异莫测,偏又十分幸运,总能逢凶化吉,我们与他并行几百年,我不信你不知。
你只看到我对他的猜忌,便以为这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柳月婵不给红莺娇开口的机会,语气平稳,逐字逐句道:我当着你的面试探萧战天,不是想惹你一时兴起的嫉妒动手。不用金铎铃,更不是想让你带着伤,连夜赶来质问。
我也想过除掉他,但我没有把握。所以我在昏过去前,告诉你,晚些,我要跟你说我的事,还有我最近的发现
不是迟迟不动手,只是想和你一起动手。
红莺娇,你不是说了好多次,要一起的话么?
你忘了?
看来你我的记性,都不大好。
红莺娇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争辩,却被柳月婵眼中那深深的悲凉钉在原地。她终于明白了柳月婵在气什么。
自己今夜来气的是什么,柳月婵便和她一样。
我没有红莺娇语塞,她猛地抓住柳月婵的手臂,指尖冰凉,带着微颤,我没有忘,我只是、只是
只是你见着了萧战天,便昏了头。
这个名字无数次横梗在她们中间,无数次让一切前行的脚步,小跑着后退,回到原点,两世的孽缘纠葛,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枷锁。
红莺娇从未见过柳月婵露出这样的眼神,这比愤怒更让她手足无措。
红莺娇突然很后悔自己方才的语气,她转身跺了跺脚,又回头,露出几乎快哭出来悔意,轻声示弱:月婵
柳月婵不想再吃这套了,她今日就要把话说清楚。
当初我要跟你说萧战天的异常,你愤怒无比,让我不要跟你谈起他。柳月婵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让你看见,是想让你亲眼确认,确认我对他早已无半分旧情,确认他确实有问题我甚至也想看看,你是否也被他影响,埋伏了可靠的人和阵法,藏在人群中,一旦你我失控,便会出现将你我拦住。我想告诉你,你我之间,不必再为虚假的过去所困!
柳月婵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提当年,那我也说说当年吧。
你我从前是情敌,如今都明了,我被他身上的诡谲之处蛊惑反复。这件事你耿耿于怀,你受不了,总担心我重蹈覆辙。可你当年你对他用情至深,为他背叛西南,甚至盗取乾坤鼎!这些事,我不是不在乎!只是念着当年的事情,你我各有难处,不去提罢了!
红莺娇闻言脸色煞白,此事也是她最大的心病,从未想过柳月婵会在此时提及。
我总想着你,当年你对他的情谊,或许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诡异古怪之处。
可上次试探,你分明没有被他影响,对他的情意却烟消云散,甚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那今日我也问问,当年你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是妖术!一定是心月狐的妖术!红莺娇斩钉截铁道。
如果不是呢?
红莺娇咬牙道:那就当我变心了!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很清楚!我现在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我看见他就恶心,我只想他死,再也不能靠近你,蛊惑你,这就够了!
那你的心,从他那里变了后,又给了谁?
风雨声在这一刻从红莺娇耳边远去。
之剩下柳月婵这句轻柔却坚决的质问。
悬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审判。
红莺娇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忽然明白,自己死死捂住,用姐妹包裹,用嬉笑怒骂掩饰这,用杀意代替的答案,正在被柳月婵以一种无法回避的方式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