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莺娇如今已然查明当年师父死亡的真相。
这也是赫兰奴听闻她重生之事后,亲自为她剖析的。
还能是怎么死的!你这个孽徒。那妖物撞开魍都之门前,定然已动了某处龙脉,引来魍魉震荡。而我本就火种出了岔子,镇压艰难,乾坤鼎又被你偷走,化钧斧我又用不得,被乘虚而入取了性命,有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那一日赫兰奴的震怒,红莺娇忍不住哆嗦了下。
不敢在想。
继续想心月狐。
心月狐死了,指不定就是急了,狐急跳墙做啥事,误打误撞便宜了萧战天。
萧战天气运在身,一贯如此,总能否极泰来,那个臭屁妖把萧战天带回去,反坑了心月狐一把,完全说得通。
红莺娇放下密报,闭目思量。
她知道自己不算聪明,正因如此,她更清楚当下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第一,把柳月婵安稳接到西南。
月婵既主动提出要来,这便是天赐良机。这阵子为情所困,倒忘了月婵的性子,即便月婵忘了她,两人昔日联手抗妖的盟约,总不至于全然忘却。
待月婵到了,便可与她一同商议,许多事不必自己独力支撑。
届时说话的机会多了,相处的时日也多了。等寻个妥当的时机取了万转灵芝草,不妨与莲道人做场交易,请他劝自己徒儿重修入世有情道。即便月婵仍不肯原谅她,不肯与她在一起,也比如今这般对感情毫无触动的模样要好。
第二,继续盯紧萧战天以及当年曾助萧战天的各方势力。
太泽方向、徐秉生旧部的动向,这些年来,她和月婵一直派人严密监视着。月婵的阵盘都给了不少人,
萧战天有气运在身,硬追未必追得上,但他那边或许不出纰漏,旁的势力却没那么难。从安插段朝颜的势力来看,没了太泽,徐秉生便是想与萧战天勾结,有莫忘仁挡在那里,也不像从前那般便宜。
至于妖族,妖族在各方道门本就是人人喊打。
月婵折了一缕魂魄,但凭见微阵,大致控制住了各方小妖藏匿之机,也减少了妖族食人之事。
如今的太泽,尚未变成人口凋零的模样。
师父也说了,没有太泽遮掩食人之事,妖族未必能甘心被萧战天利用,少不得还要在别处使手段。
第三,她一定要稳住。
妖族想借她的手开魍都,她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魍都秘境暂且不动。
师父赫兰奴尚未归来,贸然开启只会给妖族可乘之机。月婵自然是要帮的,凭圣女的身份与前世记忆,等师父回来说说情况,她再下去取。决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莽撞冲动,定要等月婵到了,合计合计,再做打算。
在脑海中将这段日子师父的提点与自己的思虑又梳理了一遍。
红莺娇提起笔在图纸上勾画几笔,对哈桑吩咐道:传令下去,继续戒备。凡有异动,即刻来报。段朝颜这几年表现不俗,我听文素说,她有意与贵妃一争。有什么需要的,让文素拿主意,切莫被莫忘仁抓住把柄。估量着给对了,还有那个王长老,他对阵法有何新见地,出了什么新内容,便买回来。
哈桑早已习惯。
阵法自家圣女是不看的,左不过是买回来,预备着讨人欢心罢了。
自从柳月婵在凌云宗布下的大阵挡住了琼崖谷的攻击,哈桑对柳月婵的抵触倒是消减了几分。若能在西南也布下如此大阵,该有多好?
从前拿了圣女那么多材料,全贴补凌云宗了。
如今又被凌云宗赶走。
这此时能来一趟西南布阵,恰好对自家小姐也没了情意,布完便离开,多么完美。
哈桑对于柳月婵的观感很复杂。追溯起来,还是因为幼时便察觉到了自家小姐那副过于讨好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
圣女在她心中是寄予厚望的存在,是近乎信仰的传承。
她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圣女接班人将儿女私情置于西南之上,毕竟红莺娇和红姑幼时很像,若是和赫兰奴更像些,她也就不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