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奕安看着他们,更是半点都不敢催,除了眉心的褶皱,越发的深。
最后一点点玻璃碎屑被周京惟用纸巾包着,扔进了垃圾桶。
程微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上面有较深的脉络,青筋的痕迹。
“周京惟,我陪你去医院吧。”
她说的很温柔。
周京惟抬起头看她,眼尾泛红,开口,一点点喑哑:“你不是约了蓝戎他们看剧本吗?”
程微月用手心握住他冰冷的手背,很认真的说:“可是,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两人一到去了医院。
没有意料中奄奄一息的病患,只有站在病房里,穿着中式的褂子,精神矍铄的周秉权。
周秉权看见他们两个,笑了笑,笑中透露着讽刺。
他看着周京惟,问道:要不是听见我病了,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程微月没有想到,这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她看着周秉权,不解又生气:“伯父,您怎么可以用您的身体健康来诓骗京惟,您难道不知道阿姨的离开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您怎么忍心这么骗他!”
她的语气很重,字字句句都是诘问。
周秉权骄傲一辈子,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
第395章 虚惊一场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我才是周京惟的父亲,我想怎么对待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周秉权不屑的看了程微月一眼,眼中带着说不出的轻蔑:“程微月,你不要以为你和京惟在谈恋爱了,你就能对我妄加置评!”
若是换作从前的程微月,大约会被这么不假辞色的话语逼退,哪怕心中再多的复杂情绪,也选择沉默。
可是如今,她只是冷静的看着周秉权,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受到半点影响:“我怎么没有资格对您说这些话?我会是和周京惟共度一生的人,我当然有资格。”
“你好大的口气!”周秉权难以置信的看着程微月,对于她说的话,简直是不可思议:“周京惟要娶谁,我是他的父亲,我说的算!”
“您说的不算。”周京惟一直在看着程微月,看着她为自己说话时,眉眼间的坚定和维护。
于是此时,他开口,也是同样的坚定。
“周京惟!”气愤之后便是下不来台的尴尬,周秉权的表情浮现心痛:“我们父子两个,就一定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我没有想要和您大动干戈的意思,更何况您也误会了,我并没有躲你。”
周京惟终于抬眸看向周秉权,他的唇角弧度微微泛冷,玉一般的面容,极致的清寒:“但是请您不要伤害微月,否则我会做出什么,我自己也不确定。”
周秉权很想对着周京惟怒吼,质问他如此和自己的父亲说话,良心何安。
可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此,他忍耐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周京惟,道:“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你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这里没有不相干的人。”周京惟将程微月的手拢在掌心,握得很紧:“就这么说,您要是不想说了,也可以不说。”
“程微月,你出去,我有话要和我儿子说。”见周京惟说不动,周秉权又朝着程微月下通牒:“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们父子俩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少听!”
“伯父,”程微月指腹摩挲着周京惟的指骨,带着依靠和贴近的姿态:“京惟说不让我走,所以我不会走。”
“你!”周秉权气得半死。
他胸口起伏不定,一只手捂着胸口,弯着腰咳嗽了声:“周京惟,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这个逆子气死!”
周京惟眉眼疏淡,表情清冷。
而周秉权眼看着事情没有转寰的余地,便也就放弃了,只是沉声道:“我问你,林家的那些遗物,都去哪了?还有你母亲的旧物,为什么我在老宅里都看不见了?”
“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周秉权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两度:“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在了?”
“都烧了。”周京惟好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程微月分明感觉到了他掌心的冰冷。
“谁烧的?你烧的吗?”周秉权气急败坏的看着周京惟:“你有什么资格把你妈妈的遗物烧掉?”
“我只是遵从了母亲的遗愿,她说了,周家肮脏,她不想自己的东西留在周家。”周京惟说到这里,唇角扬起了一抹略有讽刺的笑容:“你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周秉权的脸色乍青乍白,他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一般,呼吸异常的粗重,好半晌,他才用颤抖不已的声音问:“你在哪里烧的?在哪里烧的!”
周京惟说在周家的后山,烧完了之后,就随风扬了,干干净净。
周秉权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很久很久,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