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理想实在是拖不下去了,排戏单里七点就有一场夜戏,晚上的饭必须要订了。
他纠结了下,灵机一动,试探性地给邵山发去短信:
*理理想想:小邵,你晚上想吃啥啊?
*理理想想:给兰哥订饭订得我头秃
发完短信陈理想鬼鬼祟祟探出头去,借着回廊柱子和红灯笼的遮挡,偷看庭院中央的片场。
邵山依旧坐在蓝色导演棚下,低头看了眼手机——
兰骐这时候也走进两架摄像大机的黑色镜头下,化妆师和收音技术簇拥着他,为他别麦整理造型,对手男演员笑着跟他说话。
陈理想趴着门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邵山的回信,挠着头更迷惑了。
邵山也从手机上抬头,目光和黑漆漆的摄像机镜头方向一致。
陈理想感觉这两人之间怪怪的,又不明白为什么:难道这哥俩昨晚一起睡了一晚上都没和好?还在吵架?
但凭借对兰骐脾气的了解,陈理想晚上还是订了三份饭。
兰骐下午的戏结束已经快六点,下场排戏在七点,吃饭时间很紧。
陈理想订的几道清淡的舟城小炒,主食碳水给兰骐订的蒸南瓜。
外卖一到,他先摊开铺好放几张红塑料椅拼起来的桌子上。
等兰骐走进化妆间,陈理想赶紧站起来说:“哥,可以吃饭了。”
兰骐手上拿着剧本,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三副碗筷,轻轻挪开眼神,含糊应了声。
他绕过饭桌坐到了化妆椅上,低头翻剧本,侧脸依旧是紧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理想看向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特别有眼力劲,嘿嘿一笑:“哥,你先吃,我去片场叫下小邵。”
说完急匆匆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陈理想在门框探头,神情略显尴尬:“哥,小邵说吃过了,不来了......”
兰骐突然从剧本上抬头,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谁让你叫他的?”
陈理想抱着门框,挠着头:“......啊?”
兰骐撂下剧本,枕着手臂在化妆桌上趴下,语气沉闷:“我也不吃了,困,睡会。”
陈理想:“哦......”
不过能看出来,兰骐是真不舒服。
不知道是通宵还是感冒的缘故,兰骐从化妆桌上醒来后喉咙特别痛,吞咽口水像在咽下一块刀片。
头也昏沉,被陈理想叫起来,从化妆椅上站起来时身形摇晃两下,撑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陈理想被他吓一跳,上来扶他,语气担忧:“哥,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我早上让你吃感冒药你不吃......”
兰骐推开他,连凶人都语气恹恹:“好吵......”
陈理想忍气吞声:“要不先量个体温?吃片感冒药,我随身带......”
“不。”兰骐已经走出化妆间,脸色很差,揉了两下太阳穴:“......回去再说。”
陈理想拗不过他,只能使出老招数,往冰川水里下感冒药,等待时机骗他喝。
不知道什么时候,片场外面的夜空又飘起了讨厌的毛毛雨,海风阵阵,吹得人手臂发凉。
这场是兰骐跟演哥哥的演员樊森的对手戏,都是文戏,兰骐觉得自己感冒的状态不太影响。
七点舟城的天空呈现暗紫色,回廊里排排的红灯笼全部亮了起来。
兰骐穿过回廊,拿着剧本走进镜头下,眉眼染上灯笼的红色光晕,化着妆,头发又一丝不苟梳着,肩背挺直,看不出什么虚弱病态。
兰骐低头翻了两页剧本,稍微掀起点眼皮,余光瞥见邵山仍旧在文虎导演后面的折叠椅上坐着,支着腿,带着口罩,扣着卫衣帽子,低着头看不清一点神情。
没人知道他生着病在这里从早坐到晚是为了什么。
第62章 当我没说
四周都是片场摄像调试设备的嘈杂人声。
兰骐想起下午改妆等戏间隙,听见两个摄像在回廊拐角抽烟议论:“邵影帝这是发着烧都要来看兰老师演戏?这两关系也太好了吧?”
“那能不好吗?我听我一哥们说,以前邵山就在旁边舟城那个影视城未成年打黑工,贼瘦贼拉惨,是兰骐给他挖出来,一路捧上影帝的。”
“我去——那不是救命恩人呐?怪不得关系好。”
“什么救命恩人,你看不出来啊?很明显邵山暗恋兰骐啊,那眼珠子每天跟着在后面提溜转呢!你咋这老迟钝的?全剧组就你跟兰骐看不出来邵山在搞暗恋吧?两个大卡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