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骐从房车拿小风扇下来,回遮阳棚下,等换场调设备。
墨镜下的天空湛蓝,画面清晰,灰石砖街道远远又冒出一个小黑点,移速很快,是骑平衡车的速度。
兰骐心想:陈理想回来这么快?
随着来人距离越来越近,胸前还有一大片红色吸睛,竟然是樊森——戴着墨镜项链,抹着发胶,抱着一大捧玫瑰花,一溜烟蹿过他们在的遮阳棚,朝街道另一边去了!
耳后传来两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那不是樊森吗?”
“樊森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杀青了?”
“怎么还抱着束花?他在追谁?”
“他?拍一部戏爱一个,逮谁追谁,不过最近组里怎么这么多平衡车,搞得我也想买一辆上厕所了......”
兰骐摘下墨镜,看了眼街道尽头,眉峰越皱越深。
傍晚兰骐下了戏,在房车等陈理想去门口取三人的晚饭回来。
他感冒了鼻塞,在房车里等得闷,干脆出来靠着门边等。
不一会,邵山下戏了,背后顶着橙黄的夕阳,穿着戏服短褐,孤身一人,遥遥朝他走来。
光线把年轻人乌黑的发梢打成金黄色,脸是暗灰色,一阵风吹来,爆破戏残留的硝烟弥漫进鼻腔……邵山抬头,黑色眼睛像动物眼睛一样干净。
兰骐看得微微出神——
等邵山走到面前,兰骐受惊一般撇过脸,转身回房车,声音带着鼻音抱怨:“乌龟速度......”
邵山跟着上车的脚步一顿,不知道兰骐骂的是自己,还是去取餐的陈理想。
他安静跟着兰骐的背影上车,还在兰骐差点绊一下时扶了他一把。
兰骐没看他,神色恹恹趴上桌子,枕着胳膊,露出的眉峰皱着,看起来不舒服。
邵山在他对面坐下,问:“晚上的药吃了吗?”
兰骐没理他,往胳膊里埋了埋:“少管。”
邵山观察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皮肤,起身去抽屉拿药,配好几种药又去饮水机混了杯温水端过来。
几颗蓝蓝绿绿的胶囊被邵山抠出来放在手心,他走到兰骐跟前蹲下,把药和纸杯递上。
兰骐枕着胳膊,居高临下,觑他一眼:“樊森去找你了?”
“嗯。”
“又送花了?”
“嗯。”
邵山的声音总是很轻,低低哑哑的,带着难以言明的尾音余韵,网上有不少粉丝单独剪辑出他的台词声音,嚷嚷着仙品性感男音什么的,兰骐却听得有点来火:“别嗯嗯嗯的,你是头牛吗?说重点。”
邵山黑色的瞳孔怔了下,几秒的停顿后,轻声说:“......我让他把花扔进垃圾桶,别来烦我。”
这下轮到兰骐怔了几秒,本来是趴在桌上的姿势,慢慢坐直起来,揉了揉堵塞的鼻子,嗤声:“那你还挺凶......”
兰骐眼睛不看他,接过纸杯:“药就不吃了,待会夜戏犯困。”
边说边喝了口纸杯里的水,舌尖泛起一点药味,兰骐皱眉看向纸杯,又狐疑看向邵山——
邵山跪在地上,仰脸的姿势让他二十岁的年轻面庞暴露在光线下,小而薄的嘴唇,黑色的瞳孔,浓黑的眉,显出一种介于锋利与苍白中间的矛盾特质......兰骐只要一抬手就能摸上他的面颊,脑中莫名其妙崩出一个词,竟然是......清纯?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清纯?
兰骐心里莫名一慌,一下撇过脸去,语速很快:“说话就说话,跪着干什么......啧,陈理想呢?怎么还没回来?他是什么品种的乌.....”
说曹操曹操到。
“我回来啦!”房车门口响起陈理想欢快的噪音。
他拎着外卖袋子探进头来:“开饭啦——噫惹!”
陈理想脚步一顿,看着两人一坐一跪的姿势,脱口而出:“你们这是什么play?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兰骐侧过脸去,懒得理他。
......
吃完饭,邵山先出去拍他的戏份。
从房车去片场要经过一条小巷,两边搭建的屋舍石砖爬着青苔,黑紫的夜色中,尽头是搭建得热火朝天的明亮拍摄场地。
樊森果然又在这条小巷里堵他。
下午樊森手上的花和奶茶被邵山扔进了垃圾桶,于是此刻就孤零零靠墙站着,看见邵山过来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抬手打招呼:“嗨。”
邵山置若罔闻,樊森跟上去,热情不减:“别这么高冷嘛......你不喜欢花?不喜欢奶茶?喜欢什么?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他笑嘻嘻说着大部分被追求者第一时间并不会感到冒犯的调情话,恰到好处的嬉皮笑脸又能迅速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