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樊森的胳膊突然被一把拽开甩飞,怒目瞪去——是邵山逼近,黑色口罩上的眉眼带着极致危险信号。
樊森一下更来火了,抬手去拽他的黑衬衫领子:“你他妈揍没挨够?找死......”
兰骐立刻强硬横插两人中间。
兰骐力气很大,不容拒绝掰下樊森的手,看着他,两道浓眉锋利紧蹙,眼睛显出与夜店氛围格格不入的正气与英厉:“够了。”
“邵山。”兰骐看似语气强硬,站在樊森这边:“过来道歉。”
樊森气得肺部像被灌进水泥,呼吸急喘:“兰哥,你就看这条疯狗会不会跟我道歉!妈的追他那么久,一句话都没开口跟老子说过!”
于是更令樊森一口心头老血都要喷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邵山有多憎恶,多厌烦他,兰骐回头只用一个眼神——邵山竟然真的往前一步,眼睛依旧是冷冷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黑你手机,我错了。”
樊森一下僵在原地:“卧槽......”
樊森看见兰骐右手摸上邵山后脑勺,揽着他看向自己,眉眼里流露出几分天生的、或许自己都不自知的严肃上位者威压:“樊森,这事以后就算过去了,成吗?”
樊森心情复杂,沉默一会,自嘲勾了下嘴角:“成,兰哥发话,有什么不成的?”
樊森心里再憋屈也只能从桌案上抄起两杯酒,扯出一点难看的笑,递一杯给兰骐:“哥,干了这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邵山很明显向前一步,又被兰骐扣着后颈摁住。
兰骐的眼睛对上樊森眼睛,眼神在这种夜场灯光下还能英气得发邪,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再翻过来展示杯底:“两清。”
樊森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仰头干了,一脸颓丧栽坐回卡座皮沙发。
他身旁坐着的人立刻依偎上来,樊森左拥右抱,看着兰骐,心里沤血,装得大气:“兰哥,我和你还是兄弟,坐下喝一杯再走?”
“不了。”兰骐侧脸冷峻,重新戴上黑色口罩,转身往外走:“走了。”
灯球闪烁迷离的光线下,邵山最后看了樊森一眼,黑色瞳孔里都是危险的阴影。
樊森不甘示弱,挑衅做了个口型:汪。
他嘲讽邵山:乖狗。
......
出酒吧一吹风,喝了一杯酒的兰骐就有点走不稳了,揽着邵山的肩膀,时不时小鸡点头。
快走到停车场,邵山挣开被揽住的胳膊,反过来将兰骐牢牢揽进怀里,黑色低垂的眼睛在地下停车场明暗交叠的灯影下,显出一种难以言述的质感。
兰骐酒量依旧是一杯倒,和他这个人一样浅而干净,不过酒劲还没完全上头,仍有心思教训邵山:“下次……下次不准再欺负别人了。”
邵山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揽回想往错误方向走的兰骐,强硬带他走向另一边。
兰骐又走了几步,酒劲上头了,放弃抵抗,下巴轻轻勾在邵山肩头:“困......”
邵山弯下腰,把兰骐一只手臂架上肩头,另一只手揽住兰骐窄瘦的腰,声音没有起伏:“睡吧。”
兰骐遂缓慢地、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粗重而匀停。
临到车位,在途经一根底部喷涂绿漆的柱子时,邵山突然停下脚步,再次往上揽了揽兰骐。
他眼睫毛颤了下,偏过下颌,让鼻子更靠近兰骐一点,轻轻嗅了下。
那一瞬间,他黑色眼睛里的暗沉与焦躁瞬间如有实质,又被压了下去。
邵山皱着眉头,声音很轻:“不喜欢......”
空荡的停车场,这样轻的话语也不知道他要说给谁听。
醉酒的兰骐很沉,邵山始终稳稳扶着,开车门后,将沉重的兰骐扶进副驾驶,小心翼翼给他摆好腿,调整出舒服的姿势,再探身去系安全带——
低头交颈那一瞬,兰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邵山脊背一僵,刚拉出的安全带瞬间“啪”一声抽了回去。
这声不小的动静让兰骐惊醒,皱眉嘟囔:“我......开车......”
邵山沉默着,将安全带扯出扣好,锁扣紧闭合上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
兰骐发出迟钝的呼吸声,没几秒就又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邵山在这一瞬凑近,又在即将抵上兰骐鼻峰前停下,微微偏头,变成与兰骐额头相抵的姿势,蹭了蹭。
和他冰冷而没什么情绪的侧颜形成极大反差的是他的动作,轻到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声音,下车后合上副驾驶车门,转身上驾驶座,熟练发动车。
只要不注视着兰骐,邵山的行为都和刚刚那一瞬的温情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