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逆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会,那人吃了瘪,脸色不太好。
“小逆啊。”驰保山站起来,亲自走过来给他倒茶。
“这件事,是下人们做的欠考虑,叔叔明天会带着人亲自去医院给你朋友道歉,他想要什么赔偿,叔叔必定十倍偿还。”
许逆没动,他抬眼看着驰保山,“不必了驰叔叔,恐怕他现在不太想见到您,您把该给的东西给他就行了。”
“正好我和驰错已经好久没见小恩了。”他冲着驰宇恩和驰错使了个眼色。“我们先出去说说话。”
驰宇恩拉过驰错的胳膊走向许逆,“对,爸,我和我哥晚上回来。”
驰保山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许逆。
“行,去吧。”
许逆没想到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带走驰错,他们三人出了门就直接上车,远离了驰家这个是非之地。
“驰错,报警吧,我们报警。”
驰宇恩垂着头,不说话。
他什么都没懂,却像是什么都懂了。
驰错坐在副驾驶,闻言道:“许哥,不能报警的。”
许逆转头,不明白。
他和驰错一天没见,就突然爆发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太心急,不想失去这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安宁。
他们的生活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最近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以为驰保山已经死在国外了,现在他突然回来横插一脚。
今天看似带走了驰错,其实也只是驰保山饶了他们的原因。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驰错,他就不可能再放任他回到那个魔窟。
驰错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驰宇恩,“小恩,一会我们带你吃完饭,你就早点回家吧。”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疲惫,说的话也有气无力的,昨天肯定又没有睡觉。
驰宇恩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抬眼,对上驰错如同一滩死水的眸子,“哥,你别瞒我了,你都告诉我吧,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什么都能接受。”
“我爸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谁也不肯告诉我,拳场为什么会被查?我爸为什么会逃到国外?”
“他说等我下半学期就把我送到澳洲留学去,我不想去,你们直接告诉我吧。”
他的言辞实在太充满恳求,前排两人相视一眼,似乎都有些于心不忍。
在驰宇恩很小的时候,驰保山还只是一个经营着一家彩票店的老板,他妈妈很早就死了,只有他们爷俩,虽说日子并不清贫,但绝对没有能力再去领养一堆孩子。
某一天,放学途中,他和他爸在店门口遇见一个晕死过去的男孩,他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是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的身上有一些未干涸的血痕,看上去是被饿晕的,他恳请驰保山救救他,驰保山把他带进屋,用小米糊救活了他。
驰保山笑得温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呀?你爸爸妈妈呢。”
那个小哥哥只是摇头。
驰保山脱下小男孩的衣服,他的后背到处是被鞭打过的痕迹,血肉模糊。
他问道:“疼不疼?”
那个小哥哥还是摇头。
后来,驰错就成了自己的哥哥,这么多年,已经是他最亲的人。
再后来,他爸开店挣了些钱,换了新房子,又陆陆续续地养了其他更多的“哥哥姐姐”。
他小的时候并不懂,爸爸都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小孩。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最亲近的也只有驰错和阿旭。
驰保山说,为了“照顾”好这些养子养女,只能迫于无奈让他们出去卖艺。
驰错总是为他挣得最多的。
后来他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驰错哥哥感觉不到痛!
就这么过了几年,大概又到了他上四年级的时候,驰保山认识了很厉害的大老板,他还让自己认他做干爹,干爹带着他爸下海,赚得盆满钵满,开了公司。
没有多长时间,驰保山已经从一个小商人变成了富甲一方的总裁,今时今日,他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
但是他从未停止让驰错为他挣钱。
驰宇恩最开始并不知道驰保山的初衷,他心想就算哥哥感受不到疼痛,这样下去身体也会垮掉的,他去劝说驰保山,不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让哥哥去做这种事。
越长大他越逐渐明白,人永远挣不到在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他爸所能接触到的商业老总,心里总是隐藏着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恶。
为了满足有钱人嗜血残暴变态的心里,他只能使出像驰错这种身体特殊的孩子。
两年以前,驰错就没在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