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唯一算得上有效的是一本小册子。
看起来该是给小朋友教学用的,里面是关于记述的是关于这个家的祖训。
封面泛黄,边缘破损,有几分真实性。
其一,贺家子弟需时刻维持良好的仪态,不可胡乱穿衣,不可行为无状,不可胡言乱语。
其二,孝敬长辈,不可顶撞,不可与之对视听训,时刻温和有礼。
其三,不可滋生祸端,出门在外不可招摇,贺家现在的荣誉极其短暂,无法挥霍。
……
整整一小本都是如此,看上去是祖辈传下来的,只是现代社会还拿着这种规定真的没问题吗?
也难怪贺子之前从不主动提及家庭。
可这些同贺子死亡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联系,里面唯一同死亡有关的是第三十四条——家人去世后需在灵堂放置七天,待头七过后才能入土为安。
所以说,这座大宅子里还有一处灵堂。
也许就在那些围着锁链的房门后。
这里的房间就这么多,该是不会特别难找。
祝沅当时想得非常轻松,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必须紧抓不放,可当他晚上举着蜡烛在走廊里寻找时,事情又发生了其他转变。
明明白天已经对这里的布局熟记于心,夜色降临后,一切又像是被打乱了顺序。本该通往前厅的路穿过却到了后院,去书房的路走过去打开又是厨房。
一样的木地板,叫祝沅走到最后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哪里。
贺子一直没有回来,他跟那些他的家人一样躲在了房门之后,叫他一个人在这迷宫一样的建筑里打转。
是因为自己将他的胸口按凹陷了吗?
还是那天没能陪他在床上更久?
心情有点奇怪,这个时候既对这个始作俑者感到厌烦,又有那么一点点想要见到那个人。
要尽快找到这个人的死亡真相。
尸体,然后所谓的愿望。
七七,只有四十九天,现在过去多久了?还剩多少时间让他去探寻呢?
蜡烛不知不觉即将燃烧殆尽,火光在掌心跳跃着,灼烧感逼迫祝沅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
他瞧着前方一模一样的黑暗,咬咬牙,继续前行。
这次他走到了之前那间缠绕了几圈锁链的房间,窗户都是木头框架的,里面上了插销,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能瞧见里面贴了几张符,但也仅仅只是看见了一个影子。
里面绝对有什么。
可是进不去。
祝沅拿起上面挂着的两把门锁,用烛光照亮,盯着锁芯瞧了好一会儿,放下,继续查找其他房间。
偶尔在经过几间房间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黏稠的视线,透过墙壁,死死贴在身上,那种惊悚的战栗与夜晚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叫人不得不放快脚步。
后面,祝沅又转到了厨房,只是这次里面有微弱的光线,还有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座宅子里一共有两间厨房,一处在前院,里面的厨具设施一应俱全,里面似乎还有储存食物的地窖。
另一处则是在他们住房旁边,小上许多,但这两天做饭的人都是用的这间小厨房。
只是站在门口,里面的布局摆放尽在眼下,灶台后面有两个屁股高高撅起,咀嚼声不断传来。
这里有两只进了米缸的小耗子。
祝沅迈步走进去,脸上早已露出笑容,在这里能见到一个活人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厨房门被从内部掩上,脚步声并没有惊动两个埋头苦吃的小孩子,他们趴在地上,头对着头,共食着同一碗五花肉。
这份菜,晚上的饭桌上没有出现过。
“肉好吃吗?需不需要加热一下?祝沅弯下腰,温声询问。
“不,这样才好吃!”
“对!这样才有肉味!”
两个孩子笑呵呵地,抓着肉往嘴里塞,那肉早冷透了,凝了一层油花,油腻腻的,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们吃得很是开心,和那本册子里写的规矩毫不相干。
也是,四五六岁的年纪,这里的人应当很少严格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