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端起泡面,夹着两个大行李箱的拉杆寸步难行地朝不远处的空位上移动。
突然旁边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有一个想接过他手里的泡面,他却拼命挣扎不肯撒手,直到把泡面撒了一身。
“啊…”他被这阵仗吓得要喊救命却被捂住了嘴。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只剩下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黎琛宇半昏半醒的被架出了火车站,又被推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蛰伏在黑夜里的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
他倒在陆应逾的身上,艰难地爬起来,身上一股泡面的味道,还在下意识地担心不要把昂贵的真皮座椅弄脏了。
黎琛宇被刚刚的阵仗吓傻了,终于缓过神来。
“你放我下去!”
他用力扒着把手想要开门,车已经上锁,于事无补。
“为什么要走?”
黎琛宇拍打着窗子喊叫。
“我不要待在那个房子里了!都是假的!”
黎琛宇哭喊后短暂的寂静如同瞬间抽干了氧气,让陆应逾呼吸顿了一拍。
“好。”
汽车丝滑地驶进主道。
后排被挡板完全挡住,他们像待在一个密闭且只有对方存在的真空星球,却相对无言。
汽车停在了郊区的一栋气派别墅庭院里。
黎琛宇扒着窗子不敢下车,眼里带着惶恐,好像预感到了恐怖的事情,“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不要去!”
陆应逾沉默着下车,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撑起一把黑伞站在树影下,如同宣判刑期的死神。
看着黎琛宇被几个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黑衣人挣扎着架进了房子里。
陆应逾不急不慢地等他们把黎琛宇的行李箱推进房子才进了屋。
门被彻底关上,门廊幽暗的灯光和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陌生的房子陷入昏暗,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栀子混合的香味,他的感官突然异常灵敏,但他努力睁大眼睛,眼睛却一次次被泪水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他被黑衣人反手绑在椅子上,陆应逾一步步走近。
“黎琛宇,我们玩个游戏。”
陆应逾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掷地有声。
“…嗯。”黎琛宇哽咽着回应了一声。
陆应逾从腰间拿出一个黑色皮套,黎琛宇看不清那是什么,直到听到机械的声音,才意识到那是一把手炝!
史密斯威森在寒夜里借着微弱的光线折射出冷冽的寒气,黎琛宇不寒而栗。
冰冷沉重的钢制兵器在陆应逾的手里像是一块听话衬手的骨头,传出一颗子弹被按上弹巢的声音,随后机械齿轮转动,如同蛰居暗处的恶魔正在磨牙。
很经典的俄罗斯轮盘游戏。
磨牙吮血的恶魔说话了,“六发里只有一发实弹,如果是我,那恭喜你可以摆脱我,如果是你,你就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黎琛宇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面前的陆应逾比他曾经见过的都要恐怖上一万倍,他不敢想象陆应逾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阿琛,我永远不会把炝口对向你的。”语气竟然温柔了几分,但听上去更骇人了。
陆应逾举起手炝,对着天花板,算黎琛宇先手。
黎琛宇半张着嘴,已经忘了哭泣,抬头看向陆应逾逆着光深不可测的脸色。
扣动扳机的一瞬黎琛宇就停滞了呼吸。
卡嗒。
空膛的声音让黎琛宇被吊起的心脏骤然落地。
陆应逾放下手炝,毫不犹豫地抵住自己的下颚,冰凉的触感让他的下颚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黎琛宇还没来得及喘气又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会哭还是已经哭哑了,眼泪不停的往下落,却像个哑巴一样只能发出悲痛的呜咽。
连自己的生命更加漠视的陆应逾眉目冷峻,没有任何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哑火的瞬间,黎琛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但陆应逾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反应。
仅仅数秒,一枚决定命运的硬币又落到黎琛宇手中。
卡嗒。
黎琛宇又暂时安全。
他吞了吞口水,看着陆应逾又对准自己的下颚。
短短数秒被拉得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陆应逾不着声色地看着黎琛宇,像一只被吓傻的待宰羔羊,他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别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第一下试探性地轻触。
在第二下真正发力之前,黎琛宇的哭喊声盖过了扳机扣动时哑火的声音。
“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