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回答,父亲也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站在一旁等待母亲的回答。
许牧洲希望妈妈能不顾在任何人面前偏爱自己一次。
可是没有,他明明前一秒才从母亲的眼里看到对自己的爱,可下一秒,她还是转身离开。
那天,他放声大哭了一晚上,好像把以前没有哭过的眼泪都哭了出来。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没有安全感,希望爸爸妈妈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告诉他,他们是爱他的。
一个肯定的回答就这么难吗?
那晚之后,许牧洲还跟以前一样,不怎么爱哭了,但也不再是乖孩子,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偷偷的做了跟父亲的dna比对。
他是亲生的。
他就把那些嘲笑他是野孩子的人又揍了一顿。
被人家家长找上门,父亲让他道歉,赔偿了医药费,甚至还挨打了。
但那又怎样,他第二天照样继续把人打进医院。
生活是越来越肆意,可心里那块空空的,这些年来,不但没有被填补,反而变得更空了。
被人喜欢,被人无条件的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遇到孟挽月,不仅是他高中最意外的事,也是他人生里最珍贵的事。
那天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孟挽月拿出那张证明不是自己先动手的照片时,看着她从进办公室的一个小时里,对那个高年级学生为难她的事一句也没提,说的第一句是维护他。
说不触动是假的。
虽然跟她交集不多,但她这么安静的性格,居然有一天要维护他一个混世大魔王。
她这个人,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她说下次打架喊她,这意思,是希望多跟自己待在一起吗?
那时候他想,她可真有意思。
许牧洲睁开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人,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这是他的回忆。
他醒来时,眼角还挂着眼泪。
只是他想抬手拭掉眼泪时,发现自己左手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刚动了一下,就觉得疼。
他“嘶”了下,“怎么......”
刚好陈周景跟张礼之走进病房里。
陈周景的脸色倒是很平淡,跟在身后的陈立志脸上很复杂,差异和惊慌,又有点不可置信。
刚刚来的路上陈周景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医院找许总的时候,他想着许牧洲肯定就是喝多了,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可能不太真实,但为了夫人,不是,是前夫人要死要活,还说的过去。
毕竟她确实很有魅力,不仅以一己之力让真我跻身当前时尚圈的主流杂志之一,摄影风格更是多变,每次出一组照片,都能收获不少的关注度。
颜值和才华并行,再加上性格又温婉能干,许牧洲没怎么跟女人有过多的接触,第一次谈恋爱就谈了一个天菜。
为了她要死要活,真的情理之中。
只是别想不开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他发工资。
张礼之专业性很强,从进门到走到床边的短短一分钟里,虽然想的很多,但脸上表情迅速恢复平常,语气也很平常,“许总,您......还好吗?”
许牧洲还在专注盯着自己左手看,陈周景站在一旁,“废了,医生说得截肢。”
许牧洲:“......”
“滚蛋,我明明还感觉得到疼。”
陈周景:“你也知道疼啊?昨天不怕死的跟铁栏杆较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昨天要不是自己拦着,说不定他手真的会残。
“我那是......”许牧洲一想起昨天,确实脑子有点不受控,他心里太难过了,急需找一个发泄口,“没忍住。”
许牧洲上午做完ct,就让张礼之帮忙办了出院手续。
还好他左手骨折了,右手还能工作。
他想靠工作来麻痹自己,孟挽月又不喜欢他,他一直纠缠下去,她只会更痛苦。
许牧洲原本打算晚上加班把事情处理完,但没想到,临近下班时,爷爷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许牧洲说自己在加班,爷爷没说话,挂了电话。
许牧洲想着人老头好不容易主动给自己打一次电话,还是不想扫了他老人家的兴致。
只是到了本家,爷爷奶奶已经在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