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胥正系着腰间玉佩的手微微一顿:“何事?”
“小的也不清楚,”灵溪回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过,京中这几天正传您跟长公主的绯闻,想必义父也知道了。”
闻子胥闻言失笑:“不过是子虚乌有的谣言罢了,棋叔摆平了便是。”
灵溪却神色凝重:“公子向来不拘小节,义父是怕有人想借您的名声行不轨之事。”
“借我的名声?”闻子胥不以为然,“能做什么?长公主莫非真想嫁给我不成?”
“公子又装糊涂!”灵溪哼唧道,“别忘了朝中的那些人……长公主野心大着呢!”
“怎么?”闻子胥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子在朝中动作频频,是储君威望、雄心壮志,长公主不过是想做那天下第一的女子,怎么就叫有野心了?”
灵溪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噤声。
闻子胥岂会不明白灵溪话中深意?
前些年,龙国终于迎来了史上第一位女状元秋唯简,如今正在大理寺当差呢。据说此人能被龙允珩钦点为榜首,多亏了长公主从中出力。如今此人正大有作为,近些时候与仲家往来密切,想来是长公主布的局终于有了起色。
这倒也不足为奇,龙国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仲晴珠便是女子。她若属意长公主做这前无古人的女皇帝,自然会与秋唯简搭线,各大世家里谁不知此人是长公主在朝中的眼线?
洗漱完毕,闻子胥信步来到前厅。白棋已在厅中等候多时,见了他连忙起身行礼。
“棋叔不必多礼。”闻子胥摆摆手,径自入座用膳。他夹起一块翡翠虾饺,随口问道:“听说您有事找我?”
白棋朝周围使了个眼色,下人们识趣地退了下去。待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压低声音道:“暗部得到消息,历川好似有大动作,宗主有些担心,想让您早些辞了官职回离国去。”
“大哥想要我回去?”闻子胥手中银箸一顿,面露讶色。他这个哥哥最由着他的性子,如今在龙国还没玩够,哥哥怎会突然催他回去,莫非历川真地出了什么大事?
白棋连忙解释:“苍月之事算不上什么危机,龙国如今兵力强盛,边境之事总能摆平,但历川……”说着,他凑到闻子胥耳边小声道,“苍和似乎研究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恐怕与当年从闻家窃取的秘辛有关。”
“历川首相?”闻子胥皱起眉头,“他这事儿祖父当年不已经摆平了么,如今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白棋叹了一口气:“他也是个极难得的人才,那些秘辛在当年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经他多年钻研,只怕早已参透其中玄机。历川进步太快,已经惹得其他各国瞩目,若再有大动作,只怕要天下大乱。”
闻子胥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进步太快,还能怎么进步?突破现有制度,将其他各国远远甩在身后?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与龙国现如今的处境对比起来。人家已经迈向新的时代了,而龙国还在为那些陈腐旧制争得头破血流,顿觉也没什么意思。
“也好,”闻子胥道,“这龙国我也待腻了,早点回去也好,我想大哥了。”
白棋神色一松,开始给闻子胥布菜:“还有一事。近日京中传起关于您和长公主的传闻,此事您可知道?”
闻子胥不以为然:“不过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白棋却正色道:“即便如此,公子也不可置之不理。三人成虎,谣言传着传着也就成真了。”说着,他话锋一转,小声打趣道:“昨夜卫府小少爷不就是听信谣言,借着酒劲冲您发疯么?”
闻子胥嘴角微抽,无奈地瞥了白棋一眼,似在责怪他为老不尊。
白棋笑了起来:“公子若对他还存有几分情意,便好好跟人家解释清楚;若没有,也得给他说开来,好教他断了念想,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棋叔……”闻子胥终于忍不住了,嘟囔道,“您越说越离谱了……”
白棋继续布菜,眼中笑意更深:“我是看着公子长大的,还能不了解您?若非有意,当年怎会任由那小霸王纠缠,还答应做他老师,一教就是三年?更别说昨夜之事——公子素来爱洁,卫少爷那般冒犯,您却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