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他一直都信。从来没疑过。

“子胥,”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还是沙,“我出京城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皇子的名头,亲王的爵位,卫家军的兵权……我好像,什么都没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点苦,可也有种说不出的松快,“现在就剩这条命,还有……你了。”

闻子胥静静听着,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然后他微微往前探了探,在卫弛逸因发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一碰就分开了。

可那一碰,带着抚平所有惊涛骇浪的温柔和力道。

“弛逸,”闻子胥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又郑重,“什么皇子、王爷、将军,那些从来都不是你。你是卫弛逸,是我的卫弛逸。这就够了。”

卫弛逸愣住了,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伤口的疼,也冲散了所有的不安和迷糊。

他猛一使劲,把闻子胥拽进怀里,死死抱住。动作扯着伤口了,疼得他闷哼一声,可就是不撒手。

闻子胥被他抱得一愣,觉着他身子在抖,担心他伤口崩开,于是换了个姿势,让他抱得更舒服些,小心躲开他伤着的地方。

“傻子……”闻子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低低嗔了一句,胳膊环上了他精瘦的腰。

“嗯,我是傻子。”卫弛逸把脸埋在他带着皂角香的头发里,使劲吸着气,声音闷闷的,“只做你一个人的傻子。”

洞外,天慢慢亮了。山里的鸟开始叫,叽叽喳喳的。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两颗遭了老罪、分开了许久的心,终于贴在了一块儿。

洞里的篝火快烧完了,只剩一点点残红在灰烬里明明灭灭。昏暗的光底下,抱着的那俩人谁也没先撒手。

卫弛逸把脸更深地埋进闻子胥颈窝里,那里有他想了一百遍的清冽又暖和的气息。这气息让他飘了三个月、又在血火里挣了这些天的魂儿,终于找着了个沉甸甸的锚,安安稳稳落了下来。

“子胥……”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血丝的哑,还有那种撑到极点之后的脆,“这三个月……我快疯了。”

闻子胥环在他腰上的胳膊紧了紧,没打断,只是静静听。

“天天都在想你。上朝的时候想你在河州会干什么,看兵书的时候想你读到哪一卷了,夜里躺在那空荡荡的闻相府里……满脑子全是你。”卫弛逸喘得急了,好像要把攒了太久的话全倒出来,“我恨那个约定,恨那该死的三个月!无数次……无数次我想不管了,什么亲王,什么兵权,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我都不要了!我就要骑马出京,一口气跑到河州,砸开你的门,告诉你我后悔了,我不要想清楚了,我就要你!”

他的声音哽住,肩膀抖起来:“可我答应过你……我答应过你要想清楚。我怕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来,你会觉得我还是那个莽莽撞撞、只凭一股热乎劲儿的卫弛逸,配不上你那么久的打算,配不上你为我……为我做的一切。”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闻子胥肩头的衣裳,烫得厉害。

“我忍着,逼着自己留在京城,去看,去听,去面对那些恶心的人和事。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把自己往火上烤。看着龙璟承那张温温和和的脸,想着他背地里怎么算计你;看着龙璟汐笑着跟我说话,想着她怎么试探你、把你当棋子。我想杀人,子胥,我真的想过。我攥着茶杯,手都在抖,想砸他们脸上,想掐着龙璟承脖子问他凭什么动你!”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可我忍住了。你知道我怎么忍住的吗?我想你。想你说的每句话,想你推开我时眼里的泪光。我告诉自己——卫弛逸,你得看清楚,看得透透的,把每一根骨头都拆开看,把每一滴血都熬干了看,真正看清楚那皇宫烂成什么样了,明白离开那儿意味着扔下什么、又可能得到什么,你才有脸回去见他,你才有资格,把你的答案带到他面前!”

闻子胥眼眶也红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三个月对卫弛逸是什么滋味?那人在京城每一次忍着,每一次周旋,每一次深夜里一个人舔伤口、面对着猜忌,都像一根根小针,扎在他心尖上。是他推开他,逼着他长大,可这又何尝不是在剜自己的肉?

他轻轻摸着卫弛逸的头发,声音很软:“我知道,弛逸,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不容易,知道你疼,知道你在为我……为我们,咬着牙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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