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陈景元问她要不要一起回。
她说要和甄愿一起去书店买书,让陈景元先回去。
其实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了,平均每科每天一张卷子,根本没有闲工夫做其他练习题,但还是要买。
好像买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郑妙谊没买,帮甄愿挑了两本适合的,走到书店中央的架子,甄愿指了指,“你不是喜欢看这个漫画吗?”
郑妙谊看了一眼,“等高考完再看吧。”
“你还真是撑得住气呢。”
逛书店有点晚了,甄愿想留她吃晚饭的,她说:“等会儿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那就在我家睡好了,明天再回去。”
郑妙谊摇头,“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奶奶在家等我呢。”
“好叭。”
郑妙谊上了末班车,此时太阳即将落山,车上人没坐满,好几个拖着蛇皮袋上来的人,他们是来县城进货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有的上车后倒头就睡。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快速移动的农田、大树,风吹进眼睛里,不知为何,鼻头酸了,眼眶里盈满了水光。
这次二模,大概率是考差了。
她又考差了。
怎么能连续出现这种失误呢,以前都不会的。
……
“兰溪到了,有没有下?”售票员的嗓门大且洪亮,她喊了第二声,郑妙谊后知后觉下车。
双脚踩在这片土地,看着田里的庄稼在最后的余晖中摇曳,她再也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都说:郑妙谊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上清华的。
他们说:你一定是高考状元。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不分清楚这是嘉奖还是包袱。
不能、不能这样哭着回家,会被奶奶大伯母她们看出来的,她心想。
郑妙谊以手掩面,宽大的校服外套的吸湿性不太好,眼泪还糊在脸上,她边走边哭,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走进福宁桥。
桥两边有供路人休息的长凳,郑妙谊坐下,看着对面面目柔和的观音娘娘,心想:终于可以安心哭了。
“呜呜呜呜呜……”
她缩在长凳上,双手抱膝,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溪水,如果人可以像溪水一样,不停地流淌过村庄,遇到阻碍的时候就停下来就好了。
不像她,只能咬牙往前冲,连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万一高考考差了怎么办,没有资格复读,是不是人生也就这样了。
第198章
陈景元拿着手机往村外跑,回家以后给郑妙谊发消息,她一直都没回。
眼看着天快暗下来,陈景元跑去郑家,一问,人还没回来。
这下他终于慌了,皱着眉头从郑家出来,准备先去村口迎一下,再找不到就去县城找人。
“喂,郑妙谊还跟你在一起吗?”
甄愿有些吃惊,“她早就回家了呀,现在还没到家吗?”
她还要再问,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甄愿骂了陈景元几句,最后还是发出一串消息。
陈景元一看,甄愿说:从上次月考我就觉得妙妙心情不太好,她应该不想让我们看出来才一直在装,她不会想不开吧!我看很多成绩优秀的学生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自杀的。
自杀!
陈景元差点要吐血了,怎么会自杀呢,怎么能去自杀呢。
必须快点找到人,他已经不想去村口找人了,准备打电话喊人一起找。
余光瞥见某个模糊的背影,他眯眼一看,快速冲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心心念念的人,陈景元想叫她的,可眼神触到她脸颊上的泪痕,耳边是低低的啜泣声,心都快碎了。
他迈开腿,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狠狠抱进怀里,一点都不想看她再流泪。
郑妙谊哭得正欢呢,从一开始的委屈难过到后面宣泄负面情绪,现在已经变成了机械性哭泣。
她气得有些喘不上气,泪眼朦胧之间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陈景元半蹲在她面前,眼底写满了担心。
眼泪瞬间止住,她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陈景元抬起手,温热粗糙的指腹把泪水擦去,无奈地说:“这是哭了多久,小身板里还有水吗?”
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明明已经哭了那么久,但还是想哭。
少年从未遇到过这般状况,神情慌乱,“还要哭吗?要不然我去买瓶水,你喝完再哭。”
他正要起身,哭声渐渐大了起来,郑妙谊委屈巴巴地抬头,“要是高考考差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