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五碗馄饨端上来热腾腾冒着白气,周洲拿勺搅了半天。手机屏幕停在消消乐界面,他切后台看了眼消息。
【z:江阿姨医院地址发我,我去看看她。】
【z:顺便把今天作业带给你。】
对面没回。
“额,洲哥。”陈子奕边吃边聊,“学霸今天请假干嘛去了?”
“他妈生病了,他去医院照顾。”
“他妈回来了?难怪这段时间都没看见你俩一起。”陈子奕吃了会觉得汤底没味,又往里倒了点辣椒油,“那学霸现在没住你家了?”
周洲嗯了声,“他跟他妈一起。”
陈子奕:“我靠。那他还会回来吗?”
拿勺子的手指微蜷了下,周洲顿了下,语气很快恢复往日的漫不经心,“不知道,随他。”
桌子上手机弹出消息。
【鱼:不用。】
【鱼:今晚我去找你。】
收紧的手指舒展了些,周洲回了个ok。
……
说吸烟可以收缩血管,到底还是心理作用更大。处理完伤口余勉坐在诊室外的长椅,包扎过的胳膊随意垂在一侧,疲倦地出着神。
何安全程陪护,去窗口拿完药在余勉旁边坐下。不久前余勉叫酒店的人送了些干衣服过来,卫衣衣袖宽松恰好掩住手臂,除了嘴角处隐隐留着些伤,几乎看不出这人刚跟人打过架。
“今天谢谢。”余勉起身,“我没事了,你也回去吧。”
“你现在要去哪?”何安连忙跟着站起来,“找周洲?”
余勉睨他一眼,“回酒店。”
这家小诊所平时来人不多,此时过道只有他们两人。周遭异常安静,静静凝视那人背影何安眼神放空,不知什么时候嘴唇开始细微地发颤。
半晌,他突然大声问那人,“你什么时候走?”
走廊昏暗灯光斜斜地打下,黑色卫衣衬得那人身形修长,手上拎着件血迹斑斑的蓝白校服,回头时余勉脸颊一半隐在暗色里。
“我们还会再见吗?”何安问。
……
晚上从医院回来,周洲就跟陈子奕他们打游戏,打完两把就看眼手机,没看见余勉消息再继续打。
连续两个小时的峡谷决斗一战战到九点,周洲仰靠上椅子摘掉耳机,“不玩了,困了。”
陈子奕在麦那边狂敲键盘,“早跟你说让你从医院直接过来老地方找我们,在家打游戏一点氛围感都没有。”
“你懂个屁。”周洲把语音点成外放,“我下了。”
“得得得,明天再战。”陈子奕边说着一边在麦那头跟人叫唤,“咱们几个继续继续……!”
把麦掐断,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周洲垂着眼皮坐在桌前连打几个哈欠,没什么精神。随手抽了张试卷拿起笔要写,突然盯了眼旁边那叠整整齐齐的卷子。视线落在试卷主人名字的时候,啪嗒,周洲把笔扔在桌上。
操。余勉耍他呢吧。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说每天要打视频,要置顶,要来找他。
都特么是放屁。
越想越气,他拿起手机给人弹了个视频过去——
对面秒接。
像是在外面走动,画面晃动了下光线有点暗,隐约听见那人细碎的喘息,余勉突然道,“周洲,我好像迷路了。”
周洲下意识道,“什么玩意?”
“以前都是跟着你走。”余勉说,“我发现我好像不太认路。”
“你可以来接我吗?”
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周洲皱眉,“你现在在哪?”
余勉认真道,“在我们之前亲嘴的那个公园。”
“……”
要是这人在他面前,周洲真想抽他。
拿上手机和作业,他说,“站那别乱跑。”
公园夜晚松散而静谧,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只是晚秋气温微凉。
刚才视频里周洲看见了湖水,印象中是他们第一次给陆晓晓吹蜡烛的地方。果不其然,黄昏路灯下一个男生坐在长椅,腰背松散地靠着。
晚上风大那人像是怕冷,戴着卫衣兜帽挡住脑袋,整个人显得松松散散。帽子宽大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皮肤冷白。
“喂。”
周洲走过去踢了踢余勉鞋子,转而在他身旁坐下,“你有多见不得人,把自己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熟悉的皂香扑面,余勉迎上来碰他嘴唇。
沉寂的夜色瞬间变得暧昧不堪,额头碰上余勉的帽檐,嘴唇被人轻轻舔了下,周洲心跳加快,下意识张嘴。
余勉的嘴唇很凉,舌尖却是滚烫的。细密舔舐过他的唇齿,软软的,有点热。直到感觉舌头发麻,周洲僵在原地安静地被余勉亲。阵阵颤栗传遍全身,那人手贴在背上,把他搂得更近了些。
皂香,薄荷香。那人身上带着暖烘烘的潮气,周洲脸颊也跟着变热,呼吸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