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拾依浑身一颤,心想够了。可来不及了。
转眼,浅稳已变成掠夺,滚烫、凶戾,带着多日积压的渴与疯。身躯撞进榻间,花拾依闷哼一声,迎上的却是更沉的碾轧。
那双素日温润的眼此刻深暗如焚火的渊。从唇瓣烧到下颌,再贴上突跳的颈脉,留下湿漉漉的绯痕。喘息交缠,像要将他生吞入腹。
衣衫凌乱散落,床柱轻摇,烛火骤灭。
“嗯!——”
花拾依呼吸一滞,身体先是本能地绷紧,然后凶猛地战栗着。
奇怪,太奇怪了……
脑海像是被厚布层层裹住,混沌滞涩,竟连一丝清明思绪都抓不住。
花拾依后知后觉——
就算情识被封,还是会有生理反应。
叶庭澜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凝望着他泪眼朦胧、楚楚堪怜的模样,沉声:“你已无路可退。此番,我断不会再轻饶于你,更不会放你离去。”
“待此夜过后,你我便结为道侣,此生再不可分。”
花拾依尚想留几分反悔余地,转瞬便已无从挣脱,只剩声声哀婉,俯首求饶。
今夜叶庭澜分明是要将他吃.干.抹.净、寸步不让,攥紧了便再不松半分。再无半分平日温存哄劝,只由着他先前欺瞒利用,自作自受。
花拾依泪流不止,一身狼狈不堪。叶庭澜却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不容半分挣脱,逼着他执笔写下结契自愿书,又亲自按着他的指尖签字画押,字字落定,断了他所有反悔的可能,防的便是他事后不认帐、翻脸不认人。
末了,反反复复,辗转反侧,纠缠一夜,花拾依余光扫过窗棂渐透的熹微晨光,浑身一扭,几欲溃不成声。
幸而……天已将明,他今日,便可脱身而去。
可他终究还是庆幸得太早。自晨光微亮,直至日头西斜、午后渐深,那疯了般不肯松手的人,才终于肯放过早已不堪的他。
时至傍晚,暮色漫进窗棂,花拾依倦极懒卧榻上,连抬指的力气都无,只昏昏沉沉合着眼,一身气力仿佛都被抽干殆尽。
叶庭澜俯身,轻柔为他披上外衫,随即俯身将人横打抱起,缓步往净房而去。温水净身后,又耐心替他重新着好衣,执梳细细为他梳理散乱的长发。
花拾依倚在他怀中,昏沉间兀自茫然地想——
元婴修士的修为与体力,竟强悍至此吗?
远非他这金丹修士,所能企及的。
花拾依声音微哑,带着未散的倦意,随口轻问:“师兄,你今日便留在观澜殿,不外出处理事务……当真无碍吗?”
叶庭澜低低一笑,依旧慢条斯理地梳着他的墨发,语气轻淡:“一月事务,我三日便尽数处理妥当,如今,自然该好好陪你,送你一程。”
花拾依沉默半晌,心想难怪前几日总也寻不见叶庭澜的身影。
叶庭澜望着眉眼秾艳,余锐未消,一身倦懒,周身尚缠情欲气息的镜中人,“到了苍阳,先去知会叶家旁系一声,那里所有人都会听任你派遣,随意配从。”
花拾依声软气弱,低低应了一声:“嗯。”
叶庭澜为他梳妥鬓发,取过一支品相贵重的玉簪,轻轻簪入他发间。
然后他又从锦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令,递到花拾依面前:“此乃叶家商仙会同户令,持此令者,可任意调遣叶家名下金银、灵石、灵药、仙丸、仙器,收好别弄丢了。”
花拾依接过玉令,只觉入手沉重,匆匆塞入灵囊仍觉不安,心底暗忖,这般烫手之物,便是封入法阵藏匿,也未必能安心。
叶庭澜最后沉声叮嘱,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苍阳局势复杂,水深难测,你若过得不适,便只管回来,不必逞强。”
花拾依抬眸,轻轻应道:“师兄放心。”
然而他心底却冷然一转——谁玩得过谁,还未必呢。苍阳水越深,他反倒越想蹚一蹚。
叶庭澜凝着他许久,语气直白又沉郁:“我当初便不该提议,让你去做那镇守仙君……”
花拾依抬眼望着他:“你现在后悔也无用了。”
叶庭澜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张他昨夜写的契书——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断断续续,明显手抖得落笔都不稳。他拈着纸面,温柔望着怀中人:“你也是,这辈子都别想赖掉这个。”
第67章 千里鸾书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