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将一盏刚刚煮好的茶奉上,“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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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昭阳公主看着身侧的枕边人,确认其熟睡后,撵了撵被褥,便从榻上爬起,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门。
不久后,宅中书斋的灯便被点亮,孙德明走到书桌前,研磨着墨水。
片刻后,昭阳公主将信纸卷起,装入一只拇指粗的竹筒中,用漆封盖。
“秘密送往河东。”昭阳公主吩咐道,“告诉河东节度使宋通,让他安分一点。”
孙德明伸手接过,叉手应道:“喏。”
而就在昭阳公主夜起离开床榻的一瞬间,张景初便从睡梦中醒来,睁开了双眼。
但一直至妻子离去,她也只是躺在榻上,没有任何的举动,同床异梦,自大婚后便是如此。
随着房门开合的声音,张景初转过身,睁着双眼,听着窗外从北方吹来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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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马疾驰在长安前往朔方的官道上,践踏着渭河北岸的黄泥。
经过几个日夜的狂奔,终于抵达了塞北的边境防线。
刚入秋不久,朔方之地便已变得寒冷无比,将士们纷纷换上了冬衣,而朝廷运来的军需,也多了御寒的炭火的供给,比盐粮先到。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坐在炭盆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在火堆前烘烤,读完密信的内容后,脸色变得异常沉重。
一名绿袍官员来到了营地,并走到主帐前,“姜掌书记。”营中将士纷纷行礼。
掌书记姜尧闻唤进入大军主帐,走到萧道安跟前,叉手行礼道:“国公。”
“稚圭。”萧道安抬起头,并伸手示意他坐下。
姜尧拿来一张软垫,在火盆前跪坐下,“国公急传下官,可是有要紧之事?”
萧道安将手中的密信递过,“你自己看吧。”
姜尧接过,仔细的阅览过后,双目震惊,“这...”
“这未免太过胆大包天了吧。”姜尧既震惊又愤怒,“我等边关将士,为国戍边,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为了国家的安宁浴血奋战,而朝中那些文官,竟然中饱私囊,在军需上动上手脚,不管边关将士的死活。”
“国公,这个李良远...”姜尧皱着眉头,“身为中书令,竟敢私扣军需,替换官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圣人既然任命与重用了李良远的长子为转运使,便是让李良远来掣肘吾。”萧道安说道,“圣人倚靠吾戍边与威慑四方,同时又忌惮与害怕吾。”
“不管怎么样,在军需上动手脚,这无异于窃国,卖国。”姜尧作为文臣,又作为边关随行的属官,心中气愤不已,“这是小人作为。”
“李良远不就是小人吗。”萧道安道,“圣人也不是第一次用小人制约权臣了。”
“国公打算怎么应对?”姜尧问道,“粮食的问题,军中尚可解决,可是这盐,光是开采,工序便已是繁琐,我们无法自行生产。”
“我们还有多少囤盐?”萧道安问道。
姜尧于是从怀中拿出账册,“粮食倒是有剩余,足够撑过今年冬天,但我们的盐已经所剩不多了,只够半月之用,所以下官才向朝廷催促。”
“朝廷的补给不及时,而盐的问题,如果长期得不到解决,我军将士危矣,若在这个时期,辽人突然发动战争,那么朔方危矣。”姜尧又提醒道。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萧道安说道,“事涉军中,此事非同小可,李良远掌管户部多年,对边境的供给虽然没有那么尽心,但也在职责当中,一些小的插曲,吾能接受,如今却做出这种事,吾想,他还没有愚蠢到自掘坟墓,如果不是圣人在背后撑腰,他怎敢如此。”
说罢,萧道安将密信扔进炭盆中烧毁,姜尧看着炭盆中燃烧的火焰。
“塞北的秋冬荒凉,因此秋天一过,边关就要起战事,每年这个时候,军中也会警惕辽人的南下掠夺,没有盐,军队就没有战力。”姜尧道,“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盐的问题。”
“朝廷既然不愿意向吾提供盐,”萧道安也在思考盐的问题,“难道吾能依靠的只有朝廷吗,能提供盐粮的,也不止是朝廷吧。”
“国公是指,河东?”姜尧道,“不可。”他连忙抬手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