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萧承德忍着心中的不悦,一脸笑意的踏进屋中。
“晋王。”张景初也十分慈眉善目的应道。
“真是恭喜右相,燕吴之争,以燕王大胜告终。”萧承德说道。
“燕王之胜,是朝廷之喜。”张景初说道。
“对对对。”萧承德忍着不快附和道,“是朝廷之喜。”
“朝中有右相,边关有燕王,何愁社稷不兴。”萧承德又道。
张景初听后笑了笑,“朝中有晋王。”
“唉,”萧承德挥手道,“我乃一介武人,不懂朝中那些东西,朝政,日后还是要靠右相的。”
“孤相信,由右相来打理朝政,我朝必将改换一新,再现中兴。”萧承德又道,“右相就莫要再推辞了。”
“这也是皇太后殿下的意思。”萧承德又搬出了杜太后,“太后对右相牵挂的很呢,右相有空也应该去宫中看看。”
张景初盯着萧承德,片刻后,笑着应道:“好。”
得到了准确答复,萧承德便起身,“好了,孤还有军务要处理,朝堂政务就交给右相了。”
张景初随之起身,“晋王慢走。”
萧承德与之客套了一番,而后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便也消散。
“主君为何要与晋王如此客套。”文嫣随在张景初的身侧说道,“燕王现已夺取河东,可屯兵于关外,对晋王有着不小的威胁。”
张景初端起已经温凉的茶,“这天下不止燕王一个诸侯,各方势力都在伺机而动,将相不和,于国无益,这不是我的本意。”
天复二年,五月下旬,晋王萧承德因燕王取胜而与中书令张景初达成明面上的和解。
是年六月,张景初重新回到朝堂,执掌权柄。
-----------------------------------------
——长安·大明宫——
回到中书门下之前,张景初按照晋王萧承德所说,先去了一趟紫宸殿面见杜太后。
“右相。”紫宸殿外,杨福恭依旧笑着一张不知好坏的脸,“太后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张景初点了点头,她穿着紫袍撑着手杖,宫人扶着她坐下,脱去靴子,而后起身踏入殿中。
听到声音,杜太后从偏殿走了出来,“张卿。”
“皇太后殿下。”张景初于是行礼。
杜太后走上前,亲自将她扶起,“卿家免礼。”
“来人,赐座。”杜太后吩咐道。
坐下之后,杜太后倚着凭几打量着张景初,“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张景初摇了摇头,“难得的清闲,正好也能够休息一下。”
听到张景初的话,杜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朝中政务繁重,都压在卿一人身上,吾实在过意不去。”
“承蒙殿下信任,予臣权柄。”张景初低头说道。
“燕王在河东的事,想必卿也听说了。”杜太后看着张景初又道。
张景初点了点头,杜太后望向殿外,“燕王是宗室,亦是张卿的枕边人,于国于朝,这都算是一件幸事。”
“我知张卿与燕王是一心。”杜太后又道,“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我一介妇人,没有太多的想法,还如从前一样,只想保全我母女三人的安危。”
燕王得胜后,杜太后也彻底看清了时局,若是没有燕王,她或许还会争上一争。
“殿下聪明达理,臣会代为转告燕王。”张景初向杜太后说道。
她的态度也很明显,虽身处长安,却不再忠于李唐朝廷,燕王也必争天下。
没过多久,张景初便起身将往中书门下重新接管政务。
“将来之事谁也不能预测,我与皇帝已置身旋涡,若是无法脱身,还请先生保全小女。”杜太后看着张景初的背影喊道,“自她出生,她的父亲与周围之人,都不曾重视她,包括我。”这句哽咽的话让她深感愧疚,也自责不已,“唯有先生不同,而正是这份不重视,或可让她免于卷入争斗,保全自己。”
张景初停下脚步,她撑着手杖,这一番话中多有无奈。
在这个只有男子可以建功立业的时代,曾几何时,杜太后也将自己的儿子当做了唯一的倚仗。
直到她看见了燕王,但最主要的还是张景初的出现,对杜太后的影响可谓深远。
“殿下请放心,”张景初侧过头,“殿下不必自责,这是时代的过错,亦是人心的过错,长公主也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看着殿口渐行渐远的身影,杜太后重新坐下,她呆呆的望着门前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