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导,嘉琪这孩子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家里人都急坏了,”黎天恩说,“我有点不太明白,今天这个事儿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
高升原本还有点忐忑,担心到手的肥肉还得退回去。
但知道是黎嘉琪霸凌同学在先后,他反而轻松了下来。
黎嘉琪自己作死,他能有什么办法啊?
“老黎啊,嘉琪没告诉你吗?”高升说,“他当着高老和蒋总的面霸凌殴打同学,把高老气得可不轻。”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他们这些老艺术家古板得很,高老刚刚还在说他不配玷污沈衣这个角色呢,我当然是想站在嘉琪这边的,但又担心万一真惹恼了高老和蒋总,反而堵了他将来进这个圈子的路。”
“嘉琪糊涂啊。”高升感叹了一句。
黎天恩那边沉默了。
黎嘉琪学了这个专业,自然是想要走这条路的。
而且,他对这次选角多有看重,全家人也都有看在眼里。
既然角色已经当众敲定,这会儿再兴师问罪也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而且二百万,对黎家来说也不算多,不如就当送给高升的一块敲门砖,慢慢再等机会。
“您说的是,”黎天恩话风急转,“嘉琪还小,我会好好教他,以后再有合适的机会,还得麻烦高导想着我们点儿。”
“那是自然。”高升吁了口气,知道这二百万拿稳了。
两人各怀鬼胎你来我往地又多客套几句,高升这才挂断电话浑身轻松地回了包厢。
为高老点的红烧肉已经上来,高升殷勤地让高老先夹第一筷。
菜品转到蒋奇恒面前时,他边低头打字边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你们先用,我先处理个急事儿。”
蒋奇恒的急事儿就是在群里疯狂输出。
【快乐恒星:我靠,我靠,你们知道今天多刺激吗?】
【快乐恒星:让你们不来,让你们不来,后悔死你们。】
【快乐恒星:这会儿我比看了一场一波三折的精彩电影还要激动,靠靠靠靠靠……】
【沈家瑜:所以那天澜儿猜对了。】
【快乐恒星:不仅猜对了,而且假少爷出场简直绝美,天哪,他像会发光的仙子,不疾不徐,掌控全局,连高老,看清楚了,这可是高老啊,连高老都被征服了。】
【沈家瑜:……】
【沈家瑜:愿赌服输,今晚我请喝酒。】
【快乐恒星:知道高老怎么说吗?】
【快乐恒星:高老说,他天生就是为沈衣这个角色而生的,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赞誉有加过。】
沈家瑜也有点意外,不过还没等他发问,蒋奇恒就巴拉巴拉迫不及待将今天那戏剧性的转折说了出来。
【快乐恒星:真爽啊我天,你们没来的就后悔吧。】
彼时,关澜刚刚陪关老爷子用过餐。
“昨晚你大哥来过,”关汝臣说,“东湖那个项目,让他做吧。”
自几年前大病一场后,关汝臣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也因此,这几年来他开始渐渐放权。
只是,他的放权和别人并不一样,他喜欢看两个孙子毫不留情地互相厮杀。
但等战局已定,他又会站出来彰显他手里的权力,搅乱战果。
“他毕竟是做大哥的,总被你压着打终归不太好看。”关汝臣说。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那一片笔挺剑兰上,关澜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点了支烟。
灰白的烟雾无声袅袅,飘向关汝臣的方向,老头儿的咳嗽声随即响起。
年纪大了,关汝臣开始惜命怕死了。
他现在沉迷养生,讨厌一切对健康有损的事情。
但关澜仿佛并没有听见,他垂眸点开手机屏幕。
蒋奇恒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地发出一条条信息来。
关澜看得很是漫不经心。
直到最后一条,蒋奇恒感慨:
【快乐恒星:你们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台上多有魅力,我连眼睛都不敢眨,等下了台才想起补这张照片,图片.jpg】
蒋奇恒平时虽然跳脱八卦,但在电影选角上却一向独具慧眼。
关澜自然而然地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正微微倾身在听高老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