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地喘了一声,蓦地张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蓄了两旺桃花花瓣形状的水分,随着黎桉的动作自眼角滑落。
关澜仍是那样沉沉地看着他,克制而冷漠。
但很快,他便重新俯下身来,吻掉了黎桉脸上的泪珠。
黎桉好像在哭,又好像不是。
他泪眼盈盈地看过来的视线,他嫣红犹如榴花的潮湿唇瓣,还有自眼尾到脸颊都泛出浅绯色的雪白皮肤却并不让人怜惜。
只让人想要更疯,更狂,更放肆。
但关澜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被吮到滚烫,潮湿,那温度与湿度贴在黎桉脸颊上,一下一下蹭开。
随后,黎桉便被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最想见你。”关澜忽然说,嗓音沙哑,“不是蛮蛮。”
关澜的身形很高,肩膀很宽,他收紧手臂时,黎桉整个人都会陷入他的怀抱。
他有点恍惚,什么都没听清,抬起眼来嗓音含混:“什么?”
但关澜并没有再回复他,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低下头来,将吻印在了黎桉柔软香甜的唇瓣上。
不像那只手那么放肆,是很轻很温柔的吮吸,只用齿尖在唇珠的地方轻轻碾了一下,随即便分开了距离。
黎桉还未及反应,身体便是蓦地一轻,他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移动,等他身体再次落下去时,关澜已经抱着他坐在了沙发里。
关澜的沙发很大,两个人滚在一起也足够,但他只是将他抱在怀里,很认真地垂眼看他。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他问。
“在陪外公。”黎桉答得很乖。
关澜微微侧眸,片刻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抬手,很仔细地将黎桉略显凌乱的发丝一点点顺好,又像是有点控制不住般低头,将吻印在他额角:“我是说之前。”
“我去见个人。”黎桉想起了孙旭东,大脑终于清明了些。
但他没有动,依然坐人腿上,如水一般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深深陷进关澜怀里去。
隔着薄薄的衬衣,他能感受到关澜身上火一般的温度一点点晕过来,烫着自己的皮肤。
“见谁了?”关澜问,指腹轻轻地摩挲他尚且透粉的脸颊,然后是耳廓。
没有做特别亲密的事情,但这样简单的问话,却让他们像是一对很知心又很贴心的情侣。
温暖的乌木香气萦绕在鼻尖,黎桉笑着将孙旭东的事情说了。
“钱够吗?”关澜问得很随意,“需要帮忙吗?”
“今晚的报酬?”精气神回来,黎桉忍不住又想逗弄关澜了,他一双眼睛含着笑,嘴唇贴向关澜问,“值两千万?”
“今晚你干什么了?”关澜哼笑一声,“不是我在为你服务?”
他边说话,指腹边一下一下地碾过黎桉的耳垂。
像是在盘一块宝贝。
“这样的服务?”黎桉好笑,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揉到滚烫的耳垂问,随即他又笑了下,十分不讲道理地诱惑别人,“如果你今晚真能好好为我服务一次,那我就让你帮我。”
“呵……”修长指节屈起,关澜不留情面地在黎桉眉心敲了一计。
见对方不太上心,黎桉偏头想了想,又改了别的。
“那换我为你服务?”他边说边要自关澜怀里坐起身来,“我包你满意。”
锢在腰间的手掌蓦地一紧,止住了他的动作,关澜抬腕看表,轻声提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你还要早起。”
黎桉愣了一下,片刻后才记起今天是从剧组过来。
而明天一早,任世炎还要去剧组接他。
这好像是两个世界。
绮丽的,暧昧的,滚烫的,充满无限可能的……
和冰冷的,现实的,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
他们截然不同,却渐渐交织,最终汇聚成了同一片洋流。
有一点很小的失落,但并没有很强烈。
远不如刚刚那陌生而滚烫的亲密触感更让他觉得生动鲜活。
那是很久违的,“活人”的感觉。
黎桉微微笑着去拉关澜的手掌,低头去吻他的指尖,牙齿在他指腹上咬出齿痕。
“没关系啊,”黎桉说,并不掩饰自己在磋磨人心,也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恶意,“那就让任世炎等着。”
说不定等得越久,看到他时,任世炎反而会觉得越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