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世炎再次点了点头。
随即,他抬眼往病房门口看了过去,确认自己的父母还未回来。
“嘉琪,”他声音放低了些,“我想问你个事情。”
黎嘉琪抬眼看着他,满目的真诚与热切。
任世炎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他母亲忽然约黎桉出来说那些话,其中不乏黎嘉琪的作用。
但黎嘉琪在其中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他愿意相信黎嘉琪是无心之举,因为他没法将这样的眼神和心机深重对号。
而每每对上他这样的眼神,他也没办法说出狠话来。
“星光岛那个项目……”他微微顿了顿,将到口的“丢了”“失去”“不顺利”这样的词咽回去,“结果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他父母的情绪不太对。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虽然更加心如死灰,但真正大动静的闹腾却少了。
自幼养成的习惯与性格,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即便他确实有从这唯一一次的“叛逆”中尝到甜头。
只是,相对而言,这甜头其实也是苦的。
因为相对于失去黎桉,再大的甜,也不过是无边苦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停止了大规模的闹腾,他父母反而更加担心害怕。
他母亲也终于做出了让步,开始一遍遍前往剧组去见黎桉。
出院固然令人喜悦,毕竟任谁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月也该憋疯了,尤其任世炎还怀着巨大的心事和牵挂,就连交流方式都被彻底拉黑,这段时间就更是堪比牢笼。
但真正让他眉眼染上光彩,甚至终于有心问及公事的,却是昨晚凌晨他母亲带回来的那个好消息。
即便只是黎桉的一句愿不愿意等,即便这样的“回温”距离他们最初的状态依然犹如冰点……
可一个多月的煎熬和折磨,让任世炎即便抱冰入怀也依然欣喜若狂。
至少,黎桉再不是对他不闻不问,将他视若空气。
至少,他肯再次给他一个机会。
即便只是一个“等”的机会,即便“等”了之后是否会有回报,他都只字未提。
黎桉终究还是喜欢他的,任世炎确认。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被自己父母伤透了心的应激反应。
如今任家主动给出台阶,他相信他们总有一天能回到以前。
不,比之前还要好。
很多很多倍。
“那个项目啊……”
之前任世炎状态非常不好,既然不是好消息,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对他隐瞒了星光岛项目的结果。
如今他状态虽然好了一点,但黎嘉琪仍忍不住斟酌着用词。
“我明白了。”任世炎说,重新靠回病床上,抬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不是我们做的不好,”见状,黎嘉琪忙解释,“我听家里人说,拿到那块项目的公司根本胜之不武。”
“这有什么胜之不武的?”任世炎觉得黎嘉琪这话说得太过孩子气,“输了就是输了。”
“不是,”黎嘉琪说,“抢走咱们那块项目的是一家新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资历,不过是靠上了万象和卓域。”
他哼笑一声,很是嫉妒对方能够搭上关家二少爷的好命,又一万分不服气地补充,“不过是一些权色交易罢了。”
任世炎蹙了蹙眉,还未说话,病房门打开,朱爱青拿着出院检查结果进来了。
“琪琪来了。”她笑盈盈的。
“朱阿姨。”黎嘉琪忙笑着起身,“手续都办妥了吗?”
“你叔叔一早就去付费窗口排队,”朱爱青叹了口气,“早晨办入院的人多嘛,不过应该也很快了。”
她昨夜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钟,又多多安抚任世炎,因此入睡很晚。
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再加上眼下的黑眼圈,便显得格外憔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黎嘉琪又问。
“最近总来照顾已经很麻烦你了。”朱爱青说,“怎么能事事都麻烦你。”
朱爱青的态度其实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黎嘉琪却明显感觉到,她对他变得客气了。
黎嘉琪面上不动声色,心却一点点沉郁下去。
“应该的,”他笑着,“阿姨您和叔叔最近忙嘛,做小辈的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朱爱青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