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诡的景象反复提醒林泫这是假的,但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薛芷要是还在,她应当会喜爱沈知恩,林泫想象不到那会是怎样的感情,她没体验过,薛芷不喜欢她。
“带给我温暖,我要回到你的身旁。”
耳边的歌声还在继续,林泫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站起来,阳光四射的草坪,只有她的双脚冰冷刺骨,渐渐地,双脚和人都没了知觉。
“不再放荡,不再流浪。”
细雪渗透脚腕,刺骨的寒完全掩去了她的脚步声,林泫摔在草坪上,冷汗浸湿后背。
“重新做人,重新做事。”
如果在梦里疼痛如此鲜明,那么就请把梦里的人也带出来吧,让她回到林泫身边。
让林泫不再放荡,不再流浪,让林泫重新做人,重新做事。
钻心的凉让林泫惊醒,她坐在商务车上倒吸了几口凉气,不安的视线左右瞟闪,沈知恩坐在旁边侧呆怔地看了她一眼。
林泫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手蒙上脸,接住几滴眼泪,拳起湿润的掌心放在裤腿。
商务车在车库启动了好几次都无法运动,林泫看了眼手上的表,“怎么回事?”
刚从梦中惊醒,她声音在喉间憋了一口气,出声很虚弱。
“我下车看看。” 司机推开车门,扒开引擎盖看了眼,关上门过来摆手,“林总,在山上下的冰雹砸得发动机舱里的线路松了,天又冷,管路还冻裂漏液了,机子直接锁死了,这会儿车开不了,得等人来修。”
林泫揉揉太阳穴,把皱起的眉头压下去,恹恹的脸面朝沈知恩,“我去地下车库开别的车,一会上来接着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
昨晚之后,沈知恩变得更渴望林泫的温暖和安全感。
性行为让人短暂的处于情感脆弱状态,本能地寻求另一半安慰与确认,沈知恩的脆弱感要比其他人存在的更漫长,因为林泫的态度飘忽不定。
社会文化常将性与爱绑定,潜意识里地将身体与感情绑定,依赖成为这种联结的延伸,从而被放大,沈知恩依赖得有理有据,也就不刻意地疏远林泫。
林泫没拒绝,让小果上楼随便拿了一把车钥匙,特意嘱咐要不扎眼的车,等了一分多钟小果小跑过来递给林泫一辆奥迪车钥匙。
看清车标的瞬间,她迟疑了两秒,昨晚沈知恩跟她解释与周宁见面的事,她也没坦白说自己那天晚上跟了过去,用余光打量了沈知恩平淡的神情,接过那把钥匙。
沈知恩坐在副驾系上安全带,林泫降下一点车窗,看着倒映过来的沈知恩,“那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道歉。”
刚打完一个哈欠的沈知恩,耳边嗡嗡响的,她听成了,“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道歉。”
脸一红,食指捻起衣领盖住嘴巴,她改不了在言语上跟人针锋相对,“道什么歉,我们不是都爽了。”
听到这句话,林泫捏方向盘的手僵了几秒,耳根微微发烫,她被沈知恩口无遮拦逗得心情缓和,“你很爽吗?”
沈知恩啧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去白了林泫一眼,窗外的风吹进来,主驾旁挂得一个小铃铛响起悦耳的声音,沈知恩焦躁的心被抚平下来。
“爽啊,看着你高,潮肯定会爽。”她抱起双臂,直视前方的红绿灯。
啧声连连的人变成林泫,她确实说不过没什么羞耻心的沈知恩,林泫气急又羞赧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这样说话好吗?很低俗。”
沈知恩无所谓地把头转过去,林泫脸颊泛起粉,一想到高高在上的林泫总是被三言两语撩拨的脸红,沈知恩心里就升起几分莫名的...爽。
“很低俗吗?”沈知恩脸上的红渐消,她发现自己低俗起来还真是没完没,茭白的牙齿露出来,“你不就喜欢听这么低俗的话?”
不可理喻,林泫踩着刹车对着前面按了几声喇叭,中午吃了瘪,让她一下午状态都不太好,沈知恩这次也没有去黏着林泫,她觉得自己同林泫已经发生过关系,两人之间的联结应该更牢固才对。
坐在摇摇椅上看剧本,密密麻麻的汉字往旁边一挪,沈知恩又在透过缝隙去看林泫,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偷看了,她的心七上八下了一上午。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泫坐在车上还是没跟她说话,沈知恩撇了下嘴,觉得林泫怎么这么玩不起,她起得话茬,自己不过顺嘴说了几句,就这样板着脸。
她怎么这样啊——沈知恩在心里默默地说。
转念一想,林泫昨晚说自己只是她的情人,沈知恩扣弄着手指重重叹了口气,还是不转念了。
霓虹透过车窗钻进沈知恩眼里,她神态很落寞,眼睛空落落的,她酝酿了一会,低声说:“那你以后要是找别的女人,提前跟我说一下吧。”
“我也有洁癖。”她嘟囔地补充,效仿林泫那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