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正是如此,大人!都是她要求我干的!都是她!”诺文歇斯底里的声音像是挨了宰的猪,忒西亚恨不得切下自己的耳朵。
原来不是这样的。她在诺文的尖叫声中回忆,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诺文,他是渔夫的孩子,住在停泊于潮牙港的一艘渔船上。那时他只是个男孩,不过十八九岁。忒西亚走过他与他父亲的渔船时,他刚刚逮到了很多鱼,正在边哼着歌边收网,看上去充满快乐,他蓝色的眼睛里洋溢着纯粹的幸福,而他背后的海洋被黄昏染成金色。忒西亚很少吃鱼,但看见了他,突然很想来一点烤好的鳕鱼,如果能配一点蒜酱会更好,于是她径直走向他的船。
“直到我的呼吸停止之前,我都会爱你。”诺文曾这样对她说。
原来不是这样的。
“尊敬的法官大人,以及合议庭的诸位阁下”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中“我承认我确实杀人。”
合议庭一时耸动,窃窃私语环绕着她,而诺文欢呼大叫:“法官大人!你看她承认自己杀人了!她承认自己杀人了!她……”
“肃静!”黝黑皮肤的法官连敲数下法槌,才止住场上的喧哗声,“我听到了,诺文斯顿先生,我的耳朵并没有出现问题。”他重新将目光扭向忒西亚,黄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忒西亚阿吉拉尔女士,你是否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刚刚向法庭供述你确实涉嫌谋杀?请你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复述一遍。”
“当然没问题,法官大人,但在我陈述我罪无可恕的罪行前,是否能允许我最后一次向我的爱人、也就是诺文斯顿先生说话,可以吗?因我的狂妄与愚蠢令他蒙受冤屈,我想在我认罪前,诚恳地向他道歉,还请您允许。”忒西亚对着法官莞尔一笑。
她看见那张犹如冰封的脸庞微微一松:“可以,但请抓紧时间。”
忒西亚笑了笑,随后在法庭卫兵的带领下走到诺文的身边。诺文满脸惊恐:“你要做什么?”
天呐,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最后说几句话,亲爱的,泰伦尔大人确实是我杀的……或者说,是我指使你杀的。你将不必为此担责,我会向法官和陪审团陈述我的罪行,然后我会被送上绞架,你则继续过完你的安稳人生——就算是告别好吗?亲爱的,毕竟我曾深爱过你。”她依然保持着微笑,明媚动人,伸出自己的纤纤素手,停滞在诺文面前。
“好吧,权当是为了告别……”她听到面前的男人嘟哝道,伸出手来,“但人确实是你杀的,不是我。”
没错没错,是我杀的,快闭嘴吧你。忒西亚禁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但明面上还是保持着柔和的微笑。她用力攥了攥男人的手,直盯着男人的眼睛:在那双曾经令她魂牵梦绕的蓝眼睛里,她看到自己的倒影,看到他们过往的回忆,看到他们曾经许下的那些承诺……他们原定于今年秋天就结婚的。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返回自己的审判席上,“法官大人,您现在可以问了。”
第26章 玻璃蝎子(2)
“好的……我们继续审理。”法官清了清嗓子,“被告忒西亚阿吉拉尔,你是否承认你指使诺文斯顿先生,向他的主人、明斯克泰伦尔男爵的茶杯中投放冷渑草并杀害了他?请你认真回答,因按照联合王国的律法,谋杀已是重罪,更别说你谋杀的还是一名贵族,依律当处以极刑,你是否明白?”
“我明白,法官大人,”她也有样学样清了清嗓子,“关于明斯克泰伦尔的死,我很遗憾,但是……他并不是我杀的。针对泰伦尔大人的谋杀,完全是诺文斯顿先生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