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魍心想。这么大一座城市,却是如此寂静,他们至少已经向前走了三时,但太阳始终悬在他们头顶没有丝毫变化,沿途连鸟鸣都没有,只有风拨弄树叶的声音轻轻掠过,城市仿佛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之中,越往前走,连接大桥的侧路就越多,魍曾想要试着接近一条岔路,但立刻被法洛尔喝止住。
“切勿偏离主道,魍。”法洛尔捋了捋他的头发,“诸位也是一样,熙内杜尔可远没有面前这样宁静。”
“时间没有变化。”伊伦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他眉头紧皱,面容忧心忡忡,“一刻都没有。”
“时间停下了,在这座桥外。”伊缀尔望向四周,魍看着她的侧脸,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和伊伦确实是亲兄妹,他们两个人在忧虑时的面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只不过伊伦看上去要更阴沉,而伊缀尔即使在忧虑时看上去更像是在思索。“这种感觉……我说不好,但是很不舒服,法洛尔,我们还需要走多久?”
“看样子熙内杜尔对我们很是欢迎,贝弗洛斯依然在保护我们。”法洛尔脚踩了踩光滑的桥面,“只是不知道这种保护会持续多长时间,我们最好再加快一点步子,照我们的脚程也许还需要五时……我刚刚故事说到哪儿了?”
“亲王奥尔加露恩……他牺牲于三族之战,您说他生前是沟通三族的桥梁与纽带。”魍提醒道。
“对对对,桥梁与纽带……若奥尔加不死,后来的种种悲剧也不会发生,亚厄宁露恩也不会走得太远以至于迷失方向。三族之战过去九百年,对于凡人是沧海桑田,但对于不朽的精灵不过渺渺一瞬,亚厄宁还是难掩失去胞弟的痛苦,于是她作出了一个选择。”法洛尔叹了一口气。他们继续沿着大桥步行向前,太阳仍然高悬在他们的头顶,但却没有丝毫暖意,风呜咽着穿过桥面,魍不禁打了个寒战,在熙内杜尔行走的时间越长,他似乎就越发紧张。
“她也想要像那个什么尼密列一样毁灭世界?”忒西亚挑了挑眉毛。
第一学者低声说:“差不多……只不过驱使尼密列毁灭世界的,是他想要奴役万物的野心,而驱使亚厄宁的是……爱。”他兀自叹了一口气,“爱,扭曲的感情,比磐石还要坚硬,比时间还要绵长。”
“她做了什么选择?”伊缀尔问。
法洛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召集了所有游走在尘世的精灵亲族回到熙内杜尔,企图扭转世界的时间,将时间逆转到奥尔加尚在人世的时候。”
“这不可能!”伊缀尔一声惊呼,她的声音在虚空间回荡,魍被她吓了一跳。“你知道那需要有多大的力量吗?束缚魔龙几乎都已经用尽了精灵全族的全力,怎么会有能力来扭转整个世界的时间?”
“在那之前,所有人也觉得尼密列不可能创造出足以灭世的魔剑与魔龙,但他依然做到了。”法洛尔摇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更别提想要达成这件事的,乃是精灵的王者、世界的首生子女亚厄宁露恩,早在混沌初开之时,她和她的族人就已经在这大地的尽头建立起恢弘的国度。”
他清了清嗓子:“总之,当世人突然发现,所有的精灵在人类的国度销声匿迹后,令人战栗的变化开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白昼倏忽而过,太阳转瞬间便自天际间落进海面;黑夜变得尤为漫长,星辰在夜空中的位置变得混乱不堪;海潮开始倒流,已死多年的故旧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昨天变成了明天,而今天却又变成了昨天……”
“今天变成昨天?什么意思?”忒西亚瞪大眼睛。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法洛尔回过头对着忒西亚诡秘一笑,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