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形者?”伊缀尔脱口而出。
“喔?还算有点见识。”秃顶矮人赞了一句,但从他的语气中,伊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善意。
“尊敬的王庭勇士,愿阿尔纳的每一缕清风都颂扬吉古尔夫王的威名,愿世间每一处角落都能响彻王庭骏马的蹄声,”顶着利器法洛尔却丝毫不惧,他向着秃顶的矮人深深鞠上一躬,礼数周全到哪怕最苛刻的谏臣都挑不出毛病,“敢问您的名号是?”
“虽然你打扮得像是一个弄臣,但却意外得很有礼貌,”秃顶矮人轻蔑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我乃吉古尔夫王的侄子屈克勒骤风、第一军团的元帅,在我身边的乃是我的同袍兄弟兼副将苏赫托拂光。”那名身带号角的矮人点了点头,“现在,该说一下你们的真名与来历,我再考虑是不是要把你们的脑袋挂在我的枪尖。”
虽然心中不悦,但伊伦必须承认屈克勒说得是事实,他们眼下的胜似确实系于他的命令中。但他的妹妹才不管这些,伊缀尔眼中冒火,出言讥讽:“说不定是我的刀先一步把你的头削下,屈克勒骤风,你应该祈祷你生得更矮一些好能避过我的刀锋!”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骑兵一时耸动,纷纷咒骂,长枪逼得更近。屈克勒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我们的精灵小姐还挺有脾气,不错,果然与那滥杀的女疯子是一个亲族。”
伊缀尔冷笑一声:“而阁下也不愧是‘屠夫’的亲族,说话欠缺一点脑子。”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精灵,不知道我待会拔掉你的舌头你还是否能这样聒噪?”屈克勒勒马上前,枪尖逼近法洛尔的胸口几寸。
“放心,等我把我的刀插进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你自然就会知道。”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法洛尔再一次躬身行礼:“尊贵的屈克勒骤风大人,我等并非有意冒犯,须知方才与您对峙的乃是不朽的精灵,其名为伊缀尔露恩,不朽者自有其骄傲;在她旁边执黑剑的勇士,乃是她的兄长、昔日苍穹佣兵团副团长、‘寒月’伊伦斯图尔特;那位尊贵的女士名为忒西亚阿吉拉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师;而她搀扶的青年是我的学徒,魍萨迪;而我乃是月齿塔之主、大书阁第一学者法洛尔,让您见笑了。”
一边听法洛尔交涉,伊伦一边在心中暗暗忖度:若真动起手,他就先一剑杀了屈克勒,再挟持他的副将,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哦?”屈克勒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精灵、苍穹团、月齿塔……你们的来头可真不小。”他收起自己手中的长枪,瞥了一眼地上两头魈兽的尸体,又朝着法洛尔上下打量。“宰了两头魈兽?还算有点本事,我们追了这两头畜生可是追了一路……”
果然。伊伦所料不差,那两头魈兽皆身带重伤,他杀掉的那一头,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所以,你就是那个第一学者?”屈克勒问道。
法洛尔微笑:“您听说过我?”
一直沉默不言的苏赫托突然接话:“沉寂数百年的月齿塔横空出世,流传于故纸堆中的第一学者也重现人间。言语如风,而这里是阿尔纳,一切风都畅行无阻……是的,我们听说过,第一学者法洛尔,以及还有你……”他深邃的目光向伊缀尔望来,“自露维安之后出现的第二个精灵,不用遮掩,你的眼睛已经向我等言明了你身中所流之血。”
“那就请您准予我们通行,我们只是路……”
屈克勒手中的长枪重重拄地,沉重的闷响打断了法洛尔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语。“你是想说只是路过?人类,不要把我们当作白痴。早在前日的黎明,我们就已经锁定了你们的踪迹,你们一路向北,不曾有丝毫的偏移。让我猜猜,你们此行是前往刚多林吧?前往那个‘万年老二’的狗窝。”
“您所料不差,屈克勒大人。”法洛尔的语气听上去不卑不亢,“我们此行确实是前往刚多林,我相信,这并不违背任何一条王庭的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