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昭仪继续说道:“这不是家宴,我等后宫女子,哪有资格陪陛下一起接见外臣。”
“哦。”秦舒蕊捏着手指,静静地听着,“多谢惠母妃告知。”
惠昭仪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他们在哪里安营,你明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那边骑马,碰碰运气,兴许能见一面。”
“惠母妃怎么知道我想见?”秦舒蕊疑惑道。
惠昭仪轻蔑笑道:“废话,本宫的娘要是活过来了,本宫也要见。”
她说完,放下茶盏,站起身,道:“不早了,本宫要回去歇息了,这么晚,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联系到太子,等到符国那边安定下来,这招就不好用了。”
“惠母妃放心,太子哥哥已经答应女儿,明日会带女儿去湖边玩。”秦舒蕊也跟着起身,送她到门口,“女儿会注意的,不会让人起疑的。”
第24章
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得草都泛着金黄,微风拂过,吹在脸上, 带着几分凉爽,但一点感受不到寒意。
吕哲政来的时候,秦舒蕊正在纠结挑哪匹马。
吕哲政问她:“之前那匹马不好吗?”
秦舒蕊道:“今天天气好, 我想在草原上跑一跑,那匹小马跑得太慢了,我想选匹快的。”
吕哲政笑道:“你都没骑着它跑过, 你怎么知道它跑得慢。”
秦舒蕊道:“它比哥哥的马小了那么多,猜都能猜出来。”
吕哲政看着两匹马,道:“还是之前那匹吧, 你马术不精, 选匹不熟悉的,万一摔了可怎么好。”
秦舒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可得等等我。”
吕哲政道:“好。”
秦舒蕊没有说,但吕哲政知道她想去哪里。
他小声道:“我们不一定能过去的, 那边定然戒备森严, 远远的就不让靠近了。”
“……试试吧。”秦舒蕊不死心,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过了这会儿,就再没可能了。
“这边。”吕哲政道, “那你跟紧,跟不上了就喊我, 一定要坐稳,别摔了。”
“好。”秦舒蕊以前没发现她太子哥哥这么啰嗦,“走吧, 我们快些。”
马跑起来,秦舒蕊还没有骑马跑这么快过,她的脸好像将风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了,生疼。
发带随着衣袖向后飘散着,一转方向,衣带的方向也变了。发带太长,不停地打在脸上,时不时被风吹进眼睛里。
她下次一定不会为了好看戴这么长的发带了。
吕哲政时不时回头看她。
她还好,只是脑袋有些发晕,幸好马聪明,自己就知道要牢牢跟着,不需要秦舒蕊一
直勒缰绳。
她找不准马的节奏,屁股也被癫得好疼。
就在她觉得需要停下来一会儿的时候,风突然转了方向,让发带不再挡眼,她看清了前面的路,马逆着风,跑得也更欢快了。
吕哲政再次回过头来,她冲着吕哲政笑了一下。
她感觉,好像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努力促成这次的相见。
这场重逢,相隔十年,隔着公主的整个童年。
她不知道母亲的生辰,不知道母亲的样貌,不记得那场坎坷、艰辛的路程。
母后说她来的路上生了大病,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在她摇头的时候,母后说:“你不记得了,可你的身体帮你记着呢。”
秦舒蕊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母后。
母后道:“你比别人更怕冷,更怕风,冬天天刚凉下来,你就冷得受不了,嚷嚷着要烧炭盆,风吹得久了,就要风寒,身上滚烫滚烫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母后摸着她的头,跟她说:“攀山越岭,天荆地棘,你的身体怕你忘了,一分都没落地替你记着,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在里面了,你这一辈子,都很难完全脱离那场痛苦。”
她的手捂着心口,那里放着母亲给她的帕子。
母后曾经指着这条帕子,对她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帕子掏出来,恨不得就举着帕子等在营帐跟前。
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么快,明明她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可她感觉身上的血好像都沸腾了,她的眼泪被风狠狠吹回眼眶里。
她哭不出来。
“大胆!”
“什么人!”
他们的马被拦下。
“何人敢拦马?”吕哲政连忙勒马,大喝道。
身后的侍从忙跟上来,护住二人,道:“太子殿下,看服饰,应该是符国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