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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花雨落(8)(1 / 2)

第8章 花雨落(8)

夜风如剔骨的钢刀,裹挟着惠安村地底越来越浓郁的土腥与腐臭味,在空荡荡的街巷间肆意穿梭。

被景泊舟那股不容抗拒的灵力强行裹挟着前行,滕少游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几乎沾不到地面。他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病猫,在渡劫期大能刻意释放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他那件用来装点门面的白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了无生气。

“咳咳……宗主,您慢些,属下这肺管子都要被风灌裂了……”滕少游一边极其敬业地咳嗽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越是靠近村东头那座废弃的说书铺子,空气中弥漫的暗紫色煞气就越发浓稠。这些煞气仿佛拥有了实质,像是一条条黏腻的毒蛇,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盘旋。寻常凡人若是吸入一口,恐怕当场就会折寿三月,大病不起。

景泊舟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宛如锁定猎物的孤狼。

“闭嘴。留着你那点可怜的力气,等会儿好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好学生’是怎么被吸干的。”景泊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诡异到了极点。

那是一座极其破败的土坯房,连屋顶的茅草都烂了一大半。平日里,唐远山就是坐在这里,用那张巧嘴将五百年前云巅之上的神仙打架说得天花乱坠。而此刻,这座破房子却成了整个惠安村的死亡核心。

以土坯房为圆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土壤仿佛在沸腾,咕噜噜地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无数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煞气锁链从地底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而在那张大网的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站着。

是苏善善。

她双手死死举着那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明心玉”,眼泪和冷汗糊满了整张脸。那玉佩上附着滕少游渡过去的一丝极其精纯的清气,此刻正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那些疯狂扑咬过来的煞气勉强挡在三尺之外。

白光与紫雾剧烈地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天地无极,清气长存……破!给我破啊!”苏善善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凭借着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微末口诀,不要命地催动着玉佩中的力量,试图去冲击那最核心的阵眼。

然而,凡人终究是凡人。那点清气在庞大的“借寿阵”面前,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土坯房内,原本正盘腿坐在阵眼中心、贪婪地吞噬着满村寿元的唐远山,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白天那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老先生模样?他的皮肉已经彻底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眼窝深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中跳跃,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怨毒。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坏老夫的好事!”

唐远山干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难听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纯正,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凝练的灵气正在切割他阵法的边缘。那是只有真正的名门正派,修炼了上等心法才能拥有的清气!

他寿元将尽,为了布下这个借寿阵,已经耗费了毕生的积蓄和精血。眼看只差最后三天就能返老还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夫就成全你!”

唐远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紫色的心头血喷洒在面前的阵法罗盘上。他干枯的双手结出一个极其恶毒、复杂的法印,厉声嘶吼:“片安之契,血骨同源!醒来——给我杀!”

伴随着他这声嘶吼,罗盘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紫光。这道紫光瞬间穿透了土坯房的墙壁,化作十几道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村子各个方向的农户家中。

……

“不好。”隐在暗处的滕少游眼睫猛地一跳,原本漫不经心的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厌恶。

他认出了那个法印起手式。

那是凌云老祖当年创造“片安”契约时,为了防止仆从反水,特意留下的一个极其阴毒的后手——“主死仆丧,主怒仆狂”。

一旦身为施咒者的主人催动副印,那些被种下“片安”图腾的人,就会瞬间被剥夺所有的神智,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短时间内被强行透支,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不知疼痛的嗜血傀儡。而且因为透支了生命,这些傀儡会爆发出远超凡人数倍的恐怖巨力!

白天死掉的张老三身上有片安图腾,滕少游原本以为那只是唐远山找的一个替死鬼。现在看来,这个心思歹毒的老东西,为了确保阵法万无一失,竟然在村里不少强壮的村民身上,都暗中种下了这种恶毒的咒印!

果不其然。

就在紫光落下的短短几息之后,死寂的惠安村突然沸腾了。

“砰!砰!砰!”

数十扇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里面生生撞碎。紧接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借着阵法幽暗的紫光,滕少游清楚地看到,十几个原本应该在睡梦中的青壮年村民,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僵硬的姿势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们的眼白已经完全消失,整个眼眶被翻滚的黑色煞气填满;后颈处,那块暗紫色的“片安”图腾正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仿佛烙铁一般烧得他们皮肉翻卷。他们的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手里死死攥着砍柴的斧头、生锈的镰刀、沉重的锄头。

十几双全黑的眼睛,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齐刷刷地锁定了站在阵法边缘的苏善善,以及……刚刚踏出街角的滕少游和景泊舟!

“杀……杀……”

傀儡们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突然像发了狂的野牛一般,迈开沉重而迅速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村东头狂奔而来。他们一脚踩碎了青石板,恐怖的巨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苏善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邻居大叔、兄长此刻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她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里的明心玉也滚落到了一旁,那层保护她的白光瞬间消散。

眼看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傀儡举起沾着泥土的锄头,就要朝着苏善善的脑袋狠狠砸下——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力突然从滕少游的后背传来。

滕少游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景泊舟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衣领,直接给扔了出去!

“啊——!”

滕少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不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苏善善的跟前,扬起一地的灰尘。那把原本劈向苏善善的锄头,险之又险地擦着滕少游的头皮呼啸而过,“咔嚓”一声将地面的青石板砸得粉碎,碎石飞溅,划破了滕少游的脸颊,渗出一丝鲜血。

“宗主!你干什么?!”滕少游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破音。

他猛地回过头,却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景泊舟,早就不见了踪影。

“本座说过,这三日是你自证清白的时间。”

景泊舟那冷酷至极、带着隐秘兴奋的声音,从不知哪一处的屋顶上悠悠飘来,仿佛是从云端降下的神谕,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这些村民既然受妖邪控制,你身为浮云宗三长老,自然有义务将他们超度。滕少游,拔出你的刀,或者……用你的琴。让本座看看,你是怎么除魔卫道的。”

站在高处屋脊上的景泊舟,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十几名狂暴傀儡死死包围的滕少游。

他没有拔出破天剑,只是将大拇指轻轻抵在剑格上,推出半寸。冷冽的剑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五百年来从未熄灭的偏执与疯狂。

打啊。还手啊。

区区十几个凡人傀儡,对你遥云仙君来说,不过是蝼蚁中的蝼蚁。只要你动用哪怕一丝属于“韩清晏”的神识,只要你使出一招“定世刀法”,这漫长的五百年捉迷藏,就彻底结束了。

景泊舟在等,他在等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杀人魔被逼入绝境后,撕开那层伪善恶心的文弱皮囊。

然而,地上的滕少游,却把“贪生怕死”四个字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救命啊——宗主!属下不会用刀!属下也没有琴啊!”

滕少游发出一声比苏善善还要凄惨绝望的哀嚎。面对四面八方劈砍过来的农具,他根本没有半点要掐诀施法的迹象。

“唰!”

一把生锈的镰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滕少游的咽喉。

对于曾经站上修真界顶点的韩清晏来说,这凡人傀儡的动作慢得简直像是在泥沼里蠕动。他甚至能清楚地计算出镰刀挥舞的轨迹、风的阻力,以及对方下盘那破绽百出的站位。他只需微微抬手,弹出一道最细微的音刃,就能无声无息地切断这傀儡的颈动脉。

但他不能。

只要他身上溢出一丝不属于金丹期病弱修士的灵气波动,屋顶上那条疯狗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头颅。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韩清晏的大脑如同极其精密的罗盘,疯狂运转。

“啊!”滕少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仿佛被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旁边一歪,以一个极其狗吃屎的姿势,“扑通”一声摔进了一旁的烂泥水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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