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伤?
宋易周在这个巨大的冲击之下,感受到了一阵难以控制的眩晕,甚至对躺在那里的时酒产生了一点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对于时酒这个人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医护已经动作很快地给时酒又穿好了上衣。
“来,力气还够吗?把时酒给抱到这个病房,可以吗?”医生见宋易周站在那里发呆,便对着他招招手,拿了一个单子递到他手里,问道。
宋易周勉强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这张单子,又转身去把时酒抱起来。
明明之前宋易周觉得他们两个已经亲密到了让他会幻想谈婚论嫁的程度,此刻时酒和从前一样被他抱着,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宋易周却觉得他对时酒的了解远远不够。
时酒身上的伤痕,时酒为什么能跟薄飞语闹到那种程度,那个办公室的混乱程度、那些老师的态度,无一不在说明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十分不简单,但是这些事情,时酒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
时酒好像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宋易周抱着时酒走到了单人病房,小心翼翼地把时酒放在床上,替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然后才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男朋友在沉睡中的脸。
现在这样看时酒睡着的模样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美丽,简直像个小天使。
但宋易周脑海中全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些纵横覆盖在时酒身上的伤痕。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宋易周却感觉那幅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无比深刻。
或许按照正常的逻辑,宋易周现在应该感觉到一种被隐瞒的不满,或是对被时酒隐藏起来的这些伤痕感到忧虑;但此刻他却只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难以言喻的怜爱。
时酒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直被娇养着的富家omega,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丁点苦都没吃过的宝宝。
时酒身上有很多伤口,有很多恩怨。
宋易周难以抑制地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怜爱。
这样伤痕累累的时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更需要自己更多的爱,需要自己更多的照顾。
宋易周就在这里陪着时酒,等着他苏醒过来,或许是有林生烟的安排,在此期间一直也没什么人找他有事,似乎所有人都在支持他优先陪着时酒。
时酒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易周还在盯着他的脸发呆。
时酒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宋易周专注的眼神里。
随即那种专注的思考就变成了惊喜,宋易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时酒的脸侧,柔声问道:“宝宝你醒了?”
时酒最喜欢他对自己这么温柔的态度,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便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用脸蹭了蹭宋易周的指尖。
宋易周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要化掉了,他动作轻柔地把时酒躺着的病床上半部分调高,让时酒可以坐着靠在床上,像是照顾什么不能自理的病号似的。
“要不要喝点水?”宋易周把保温杯的水倒出来试了一下温度,又给他插上了吸管递到了时酒的嘴边。
时酒就抱着水杯含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水。
这一通伺候下来,时酒勉强清醒了的脑袋才终于回忆起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的。
好像是,直接在首都军校的办公楼的办公室,把宋易周的那个老师,直接扔出去了,还砸翻了不少东西。
然后自己好像就被项圈的电击给电晕了。
宋易周……宋易周他知道多少?
时酒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吸管,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宋易周的表情,心想宋易周这次应该彻底知道自己是个alpha了吧?毕竟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但时酒只能看到宋易周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包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自己暴露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呀?”时酒作出一脸萌萌的表情,细声细气的试探着问道。
宋易周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答道:“在你晕倒在薄飞语的办公室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