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 / 2)

苏照归轻点格竹杖,控制很浅的程度(精神↓5)——探知这几人脑子里此刻转悠的浅层念头:

【“新帝登基,猜忌刻到了骨子里!不仅不赏从征的功臣,反施诛心之计——独犒王公一人,余者非但不提,还借故申饬,斥其劳而无功!这不就是要让那些同生共死的将士恨他王守明么?”】

【“狠毒啊……帝王心术之深莫过于此,王公何等人物?看透此局,心灰意冷,加上他那个视为亲生骨肉的大弟子徐仁……正是在那时病逝的吧?遂上表称病辞官,林下讲学数十载,从此不问庙堂。那是何等洒脱悲凉!”】

桌面的人草草举起茶饮了几口,继续聊些“能出口”的话题。

“四年前百越瑶民乱起,朝廷无人可用,又想起他这杆老枪……老宗师到底还是拖着病躯出山,仗是又打胜了,却也榨干了他最后的心血。回程路上便病倒了……咳着血倒在船舱里。那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一时间茶寮里只余沸水呜咽声。悲叹声四起:“王先生一死,才过三年,朝廷就……唉!”

众人又纷纷交换着“不可说但都明白”的那种眼神,苏照归再浅浅一点格竹杖,这些人脑里那些对朝廷不忿的话语就进入了苏照归识海中:

【“哼!榜谕说甚么‘王学乃大坏人心之学’?我看是‘大坏吾皇掌控人心之学’!他王公让人去‘致良知’,教人‘心即理’,可不就是要人人有胆、有识、不盲从?!这分明是挖了帝王龙椅下的根,怎能不招恨?可朝廷越禁,民间越趋之若鹜,这便是人心如流沙,岂可强堵耶?”】

有个老儒嘿嘿一笑,与众人推茶:“如今场面上考科举的,笔下全是程朱,嘴皮子上全是王学。不然都不好意思称读过书。前几日听个秀才说,这叫‘体圣学之纲目,用贤宗之精神’,啧啧,圆融得紧!”

茶寮中轰然一片嘈杂笑声与叹息。苏照归指尖抚过格竹杖冰凉纹理,心中波澜暗涌。王守明半生传奇在众口相传中变得清晰,却愈发沉重,其学说如洪流被堤坝拦截后越发汹涌难驯的模样,更是这穷士之世一大奇观。

青原山的葱茏已然在望。峰峦如卧龙,暮霭中隐隐可闻浩声,峰回路转过一山隘,眼前豁然洞开。群山如翠屏环抱的山坳里,人头攒动。比之当初“文通门”招弟子的盛况也不遑多让。

山门处车马塞途,各色青缎、素蓝、海青袍服的士子三两成群,朝一个方向涌动。远处青原山大成殿前,一方天然巨石平台成了“讲坛”。平台上人影尚显模糊,但那片巨大的人海声浪,却如潮水般扑面拍打耳膜。

“来了!益海公来了!”

“都别挤!后面再挤要出事了!”

“听!讲会开始了——!”

人潮汹涌,苏照归将马缰交给山门旁一处简陋马棚照看。挤入人流,如卷入滚沸漩涡。身侧一个操着浓重赣南口音的年轻秀才,正唾沫横飞地与同伴争辩:

“依我看,钱归德得了天溪证道的秘传,正宗嫡脉,该执首座!”

“狗屁!”旁边一个面相老成的士子毫不客气地嗤之以鼻,“心学讲在日用伦常,泰州王吟先生才是真得王公日用即道、行常是理的奥旨。他老人家不仕传灯,学问做得最是通透。浙中派得了传又有何用?钱归德和王凤羲还在争谁是首座,小家子气!”

另一人冷笑插言:“小家子气?笑话!你王吟先生那一脉,天天讲穿衣吃饭便圣贤了,倒把礼法规矩弃之如敝屣。依我所见,还是邹益海公‘寂感一体、收敛凝定’的江右路数最是平实!看,邹公不正登讲席?”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高台之上,一位年约四十的清瘦中年文士已盘膝坐定,葛衣简冠,面容枯淡却眼神湛然深邃。他身周寥寥数张蒲团上,盘坐着数位肃然的中年儒生,想必是江□□核心。平台下,数千名士子屏息凝神,目光粘着那高台,喧闹声在邹益海抬手的瞬间,倏地沉寂,如同风止浪息。

这便是名震天下的江右学派魁首邹益海,少年探花出身、曾为翰林编修,后因疏忤帝王被贬至宁都影子礼部,最终辞官回青原开讲。

邹公启口,第一句声音不高,却如珠玉击罄,字字清晰送入人耳:

“为学大病在‘意必固我’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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