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的他却选择养一只小猫,也就是悠米,沈嘉木当时只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已经拥有过一只小狗了吧。
只是他忘记了。
忘记了陈存,忘记了和陈存发生的一切,甚至陈存的存在被裴青峤取而代之。
明明说好要上一个大学的,明明说过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属于他和陈存之间幼稚却认真的承诺却连拉钩都没有,那些幻想被残忍的现实打碎,记住这些的只有陈存一个人,吃下玻璃碎片伤痕累累的也只有陈存一个人。
可蝴蝶需要扇动多少次翅膀?才能产生效应,让他们在这巨大的时间洪流里得以重逢。
不,不是蝴蝶,根本不是蝴蝶。
是陈存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约定,只靠自己一个人,吃很多很多沈嘉木不知道的苦,艰难地、很努力地、一步又一步地去靠近他。
“而我……”
沈嘉木把脸颊埋在自己的手中,眼泪不停地流着,他最愧疚的是:“我竟然骂他活该是个哑巴。”
第87章 “做一回我的妻子吧。”
沈嘉木不知晓当年昏迷之后世界发生了怎样的颠倒,但他只知道遗忘的时间里,失去了舌头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陈存一定受了很多欺负,这一切却都与他的父母脱不开关系。
可即使这样,即使恩将仇报,陈存还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艰难地带他回到上城,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崎岖不平的山路,去祭拜徐静和沈圣杰。
当时的陈存在想什么呢?
恨得不行,恨得不甘。
可是一无所有的陈存却还是愿意放下仇恨,付出所有,因为沈嘉木的眼泪,满足他这样一个大大的愿望吗?
沈嘉木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原来有这么多,只要想起陈存,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可他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陈存,眼泪遍也静静地一直流着。
为不愿流眼泪的陈存流尽了这些年他应该流下来的泪水。
陈存的过去变成了压在枕头下的豌豆,让沈嘉木再也无法睡一个好觉。
他在变小,回到那个没有一丝光亮的阴湿房间,听到拳头落在肉体上的沉闷重响,听到压抑不住发出的痛哼。
他睡梦中的身体总是痛苦地蜷缩起来,紧绷着颤抖着,惊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张着嘴不停地呼吸着也无法脱离这强烈的恐惧感。
幼年的小陈存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瘦得身上只有骨头,满身伤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冷冰冰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不遵守他们的诺言?
沈嘉木想要解释,想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想要带着他一起回家,想要说自己没有丢下去。
可每一次沈嘉木扑上去要抱住小陈存的时候,他都会突然消失。
然后又是惊醒,沈嘉木只能记得梦中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说:
“我对你遗忘的惩罚就是死亡,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办法见到我,让你一辈子都要后悔忘记我。”
沈嘉木依旧固执又倔强地认为陈存一定还活着,他去了监狱里见了裴青峤。
过去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现在狼狈的不行,他的父亲也落马,牵连出来数十人,没人能在监狱里护住他。
裴青峤的头发被迫理得很短,身上穿着蓝色的囚服,脸颊瘦削颧骨上还有个明显红肿的伤痕,从天堂突然坠入到地狱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三岁,失去一切特权跟别的犯人一样被压到电话厅。
“木木。”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裴青桥抬眸看向他,他还是叫他木木,但是不再伪装过去温柔的模样,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会过来看我,还是真让我意外。”
“陈存到底在哪里?”沈嘉木狠狠地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裴青桥发出一声嗤笑,他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把声音放轻又拖长,扬起来了嘴角:“他死了。”
沈嘉木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把手中的电话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转身便要毫不留情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