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琰盯着他,淡淡道:知道了。
他的眼睛带点绿,仔细看去,恍惚间会误认为是一匹狼的眼睛,带着野性与寒厉。
北狄人对这位三王子一向带着不知名
的恐惧,万俟琰的母亲名连双是个大商人,在边境因美貌被掳来做了北狄王的妾室。
北狄王对她甚是宠爱,只不过连双一向不给他好脸色看,终日以泪洗面,日子一长,北狄王也就冷落了她。
万俟琰就是在这段时间出生的,生下他后,连双不久便香消玉殒。
一个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王子,可以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万俟琰从出生时就知道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宁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报复回去。
五岁那年,被可敦陷害落入丛林,以为他必死无疑,可三个月后,万俟琰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北狄王对这个儿子忽视已久,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自此之后,北狄皇室众人对他多有忌惮,万俟琰这个人,邪气的很。
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北狄有个部落叛乱,北狄一向信奉以武为尊,北狄王率领一众儿子平叛,万俟琰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这么多儿子中就属万俟琰最为勇猛,何况在北狄王危及之时,还是他一力当下那只向北狄王飞来的箭矢。
万俟琰眼角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从那之后,北狄王才真正注视这个他忽视已久的儿子。
万俟琰一手提着马鞭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进入帐篷。
帐篷里北狄王高高的坐着,身下垫着的似乎是一种动物的皮毛,再看另一边,一直狼头正视着帐篷的入口,眼神幽幽,恍惚间竟以为是狼活过来一样。
北狄王一手搭在狼头之上,手还一点一点的,下首坐着的几位王子都有些发憷。
万俟琰进入帐篷时就看见一名男子被绑在地上,浑身被打的青紫,瞧着只剩下一口气。
万俟琰微微挑眉,中原人?
三弟真是让我们好等。
大王子似笑非笑地说道,他早些年被万俟琰明里暗里报复,吃了许多闷亏,可还能肆无忌惮的报复回来。
可谁知道一年前万俟琰竟入了父汗的眼,他们这些儿子瞧着颇为不是滋味。
万俟琰并没有理会大王子,一手搭在胸前,躬身行了个礼,父汗。
大王子气的脸红脖子粗。
北狄王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凛冽的目光扫了眼大王子,大王子心中一凛,便低下了头。
他倒是不介意万俟琰的晚到,万俟琰今日打猎他也是知道的,草原儿郎自然是靠马上功夫,北狄王自认一世枭雄,他的儿子一定要是草原上的雄鹰。
北狄王刚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坐下吧。
万俟琰从那中原人身旁经过,微微低下头扫了一眼,继而坐下。
刚才他便观察到,今日来的都是北狄王的亲信,出了什么事?
北狄王说道:这中原人是大商的,最近在草原上贩卖种子,号称可一年三熟。
他微微冷笑,眉宇之间露出些不屑。
草原天气恶劣,食物一向紧缺,大商境内可有北狄的探子,可一月才传来一次消息,这事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是以北狄才招来众人商议。
北狄王抬了抬手,阿木古郎便走下去一手拽着大商人的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这大商人名叫丁申,住在边境附近,楼玉舟的种子私下早已传开来,虽然永嘉帝派来的特使还未到沧州,不过沧州人自己可知道这种子的分量。
家中总有些七拐八弯的亲戚,这种子总要给点,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边境地带。
丁申也不过拿到了那么小小的一袋,一听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心中有些不信,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种子罢了,脑子一转,就想着卖给北狄人赚些银钱。
那想的会被北狄人抓起来,拷打一番,此时丁申的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丁申的眼睛已被打肿,青紫的眼微微露出一条缝,模模糊糊看见上首的那个人影用冰冷的目光看来,你说的事可是真的?
他怎么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只想着先保住命再说,至于其他的,再说。
大汗,我说的可是真的呀,那种子整个沧州都传的神乎其神,我也只不过就拿到那么一小袋。
北狄王接着又问道:这种子是怎么发现的?
丁申愣住,这他哪知道啊,只模糊地记得别人给种子的时候提过一嘴,貌似是沧州楼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