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两人今日都没有跟过来,陈管事要处理王府中的杂事,宋春不想见人,也偷懒去了。
薛令的情绪更差了,指尖点在车框之上,一下一下,如嘈杂的大雨。
沈陌见一直不走不是个办法,也跟着寻思,心中嘀咕这人也忒别扭了,又在和谁闹脾气?
这里还有谁的身份特殊,是他想见的,直接说不成么……
他的思绪一顿,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很神奇的想法。
……不会是自己罢?
这想法也太神奇了。
若想法能变成实体,沈陌此刻定会摇摇脑袋,将它摇出去。
王泊又走到了马车旁边,他听见王泊说:“王爷不如将吩咐告诉属下,陈管事与小宋大人不在,我们也可以试试为王爷分忧。”
薛令敲打的指尖仍然没停,变得更加不耐烦了。
王泊回头看了一眼邹固,两人对了个眼色。
他又说:“王爷……是不是属下们哪里做得不好……”
马车里传来凉凉的声音:“与尔等无关。”
王泊:“那我们现在……”
薛令:“呵。”
沈陌:“……”
与他们没关……
他往前走了几步:“殿下……”
敲打声一顿。
王泊见他过来,冷冷:“大胆,无令不得靠近——”
“王泊。”薛令淡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沈陌站在原地,不做多,也不愿做错,等吩咐。
王泊有些意外:“殿下?”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男人半张俊美的脸,他微微垂眸,看向沈陌的方向——只这一眼,沈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真是自己。
他过去,微微倾身:“殿下。”
薛令没说话。
不远处,王泊很是震惊,完全没想到薛令是在等苏玉堂。
凭什么?
这也不是薛令平日的作风啊!
在王泊心中,苏玉堂乃阿谀奉承之辈,惯会用讨好狸奴来讨好殿下。殿下平素冷静自持,有这么个乌烟瘴气的人在身边,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专门因为他……
正想着,那边沈陌已经走到车窗旁:“殿下有什么吩咐?”
薛令乜斜着眼,“呵”了一声。
沈陌:“……”
他回想薛令的小时候。
小时候的薛令可比现在乖多了,软乎乎可怜兮兮,很跟脚、粘人,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冒犯皇家威严,但沈陌觉得,他那时确实很像小小的狗崽子。
不过后来就不可爱了——十几岁的薛令爱生气、小心眼,整天幽幽怨怨,越大越是如此,什么都计较,看不惯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像醋坛子。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作了点,其实也没有那么作……
想着,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殿下,你是生气了?”
薛令抿唇不语。
那就是生气了。
沈陌反倒松了一口气,微微拱手:“我给殿下道个歉,莫与我计较了。”
“你觉得我在和你计较?”
沈陌道:“不是殿下计较,是我错了,殿下海涵嘛。”
薛令淡淡扫过他。
帘子被放下,发出清脆的声音——沈陌知道,意思就是事情过去了。
薛令好就好在这里,特别容易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多说一句话的功夫,就消气了。
沈陌微微勾唇,准备退下。
“慢着。”薛令的声音又传来,有些凝涩紧绷:“……你上来。”
沈陌有些意外:“我?”
“这里还有谁?”
沈陌左右看看,仆从们都低下头,王泊一脸震惊不甘,邹固拉着他,表情还算平静,但眼中也有些诧异,前面是马夫,后面是侍卫,似乎除了自己,也确实没有别人了。
他道:“这不太合适罢……”
“叫你上来就上来。”薛令皱眉:“你还想让他们等多久?”
王泊的脸色更不好了。
原来王爷这样,就是在等苏玉堂过去认个错?!
他简直不敢相信,薛令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
沈陌也意外,意外中又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只好上去。
马车内的空间还算大,多一个人也并不拥挤,只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得端端正正的薛令,属实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