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看他,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薛令慢慢:“反正你也走不掉,不如就安心待在王府,等我腻了,再放过你。”
“……?”沈陌:“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腻??”
薛令拢着袖子,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便不知道了。”
“……”这是不苛责吗?
薛令仿佛会读心似的,冷笑:“别给脸不要脸。”
沈陌:“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薛令才不管他:“反正今日就这么两条路,要么我将你扒皮抽筋,要么就把你自己赔给我,乖乖听话——你自己选。”
他的眉眼冷冷的,如同山巅凝结万年的寒冰,又阴森森的,如同淋了几个月雨的古井。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陌绝望。
萧静和的回信很快回来,上面让沈陌想想办法,能不能找个机会见面。
在宋春的帮助之下,沈陌勉强溜了出去,来到约定好的酒肆,趁着人多眼杂,混了进去。
厢房内,萧静和与老仆一身朴素打扮,早就在等候,沈陌先是让宋春在外面放风,进门后先是一撩衣袍先行大礼,再起身:“给老师请安了。”
萧静和点头:“快起来,坐罢,咱们爷俩好不容易见面,莫要耽误时间了。”
沈陌坐在他对面,酒肆里没有茶水,只要到了一壶带着酒味的清水,勉强喝着。
萧静和:“我听闻你堂兄前几日也去王府要你,是你自己没走?”
沈陌答:“确有此事,让老师担心了,我不走有我的缘由,正想与老师说清楚。”
萧静和皱眉:“上次你见我时同我说不会暴露,我才放心让你在那里,谁知薛令早就认出你来了,如今你教我如何相信你?”
他一贯是个暴脾气,即使这些年修身养性,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陌看见他紧握的拐杖,连忙:“老师先别急,我这不是没事吗?上次我也同您说了,在薛令这儿,对朝廷中的局势总能看得更清楚,而且我之前迫于保命,同他说过遗诏的事,如今我走了,岂不是要瞎子摸鱼,连他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崔俐如没死,我不放心。”
“崔俐如没死?”萧静和:“你早就跟我说要解决他,结果现在告诉我,他没死?”
沈陌:“他毕竟是个人物……”
萧静和吹胡子:“胡闹!以前都没杀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怎么杀?!你今天就跟我回去,人我替你解决!”
“老师!”
萧静和动怒起身,沈陌下座跪倒在地:“我知道老师关心我,但这件事我不愿将您牵扯进去,您已经到了这把年纪,断然不能再跟我胡闹!”
拐杖连连敲地:“你也知道你这是在胡闹!”
沈陌磕头,喃喃:“您便再纵容我一回罢。”
酒肆里喧嚣热闹,与这一隅格格不入,沈陌很是决绝坚定,脊骨未曾柔软过半分,萧静和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痛心疾首:“……我如何再能纵容你自寻死路。”
又是分歧。
沈陌:“……老师,也不一定就是死路。”
萧静和摇摇头,无可奈何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当年你说你要做官,我让你去了,可是后来你的官越做越远,等我后悔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你父母不在,没人能照顾你了,只有我……你的死,我本来是要记一辈子的。”
沈陌往前膝行几步:“我都知道,老师照料我许多,我不该辜负您的好意,可是,我既然回来了,就说明上天有意让我继续。”
萧静和:“这条路太苦了。”
沈陌扶住他的膝,一只手握住他,小声:“穿肠毒药我都吃得,苦算什么?”
萧静和深吸一口气。
半晌,他像是放弃了一般,问:“……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沈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陛下不知我的存在,薛令正在找那份空遗诏,我总觉得,崔俐如没死,或许就在哪里待着……老师,他是个祸害,江山社稷绝不能乱,否则废我苦心,废成肃二帝苦心,我想找到他,杀了他,把东西抢回来。”
他垂眸笑了一下:“……好歹要看见这太平不乱,若还有命,愿随师长修书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直到萧静和离开后, 沈陌还站在原地,扶住窗户的手握紧。
宋春翻窗而下,见他如此不敢打扰, 看不见人之后才唤:“主人, 我们……”
沈陌的手松开了:“……回去罢。”
他垂着眼, 叹气。
宋春:“主人,怎么了?”
沈陌摇头。
“你有心事。”他肯定:“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我替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