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又想起昨天沈陌让他喝的那碗药。
——他或许是花钱去拿药了。
然而什么补药能这么贵?
然而宋春根本不听,刀刃劈来,厉风袭面,幸好被赶来的侍卫架住,即使如此还在怒喝:“关你什么事?!把他给我,我要带他走!”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今天就变了,又是吐血又是咳嗽……一定是薛令搞的鬼!
薛令:“放开他。”
侍卫:“殿下,此人危险——”
“放开他!”
侍卫一顿,只能听话。
刀兵卸下。
宋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薛令微微抬着下巴:“你杀不了我,也救不了他,若想人没事,便听我发问,问你什么答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宋春恶狠狠:“你果然是个狼子野心的小人,若不是主人护你,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告诉我,你们前几日去了哪里。”薛令冷冷地盯着他:“若他因为你这几句废话出了大事,我一定会削了你的狗头陪葬!”
宋春瞳孔微缩,几息僵持之后,他终于还是别过头,没好气:“……不过是去了城西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破烂郎中拿药。”
薛令立马下令:“你们几个跟着宋春,立马去将那人带回来!”
“是!”
已经入夜。
人散去后,薛令走到床边,蹲下。
侍从跟在他身后,递来湿帕子,不敢抬头。
“退下罢。”他听见自家王爷说。
侍从回神,连忙放下东西退出屋内。
屋外日光已经浑然不见,天地幽怨,化作云层叠在头顶,他的背后也出了一身汗。
方才的混乱中,不少人都挨了薛令的批,手忙脚乱时或许没有注意到不对,但侍从全听见了。
——躺在床上那位,宋春唤他主人。
宋春的主人只有一个,谁都知道。
沈陌。
可沈陌不是……早在六年前就死了么?
侍从回头,从窗户的缝隙处,隐约可以看见王爷半跪在床前,俯身用自己的脸去贴床上人的脸。
这一幕,和六年之前侍从看到的东西重叠。
然而那时,沈陌的脖子上有一条刀剑割出来的大豁口,现在这个“沈陌”,脖子上干干净净。
……
究竟是人是鬼?
他不寒而栗,站在角落里噤声。
更远处,王府内高楼上,青铜铃被雨水浇透,又被风吹动着,发出沉闷的“叮铃”“叮铃”。
声音回荡在霾色的天际之间,渐行渐远。
屋内。
沈陌睁开眼。
他撇过头去咳嗽几声:“……你干什么?”
薛令替他掖被子的动作一顿,仍然继续:“看看你。”
还是热的。
他握住沈陌的手,起来了,坐在旁边。
“好些没有?”薛令垂着眼,那些负面的情绪尽数被压制于脑海深处,他的声音很轻,又说:“我很担心你。”
沈陌一怔。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中,薛令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
沈陌盯着头顶的房梁与轻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后忽然道:“多谢你。”
薛令:“无妨。”
沈陌:“你请郎中了么?”
“请过了。”薛令:“太医也来过,说你体虚,需要静养。”
沈陌:“怎么能请太医呢?那是宫里的人,人多眼杂之后,我的事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薛令:“暴露就暴露罢,我早也不能忍了。”
沈陌叹息一声。
“你真是……”
薛令短促笑了声:“别怕,我陪你就是。”
许久之后,沈陌又喃喃:“我似乎梦见一些旧事。”
“什么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