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眼睫微颤,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他微侧头, 斜睨凌泉一眼,眼角上翘,眼尾晕开的一抹绯色,似点染的桃花, 令人目眩神迷。
凌泉的脸皮越发地红, 他舌头打结, 话都说的磕磕绊绊:“想、想要什么补偿, 你、你尽管说。”
楚容又一一看向仙门百家, 众人一接触到他的目光, 眼神都躲闪着, 脸色发红, 神态变得与凌泉如出一辙。
楚容没有多想, 只当这些人是羞愧, 不过,他深知修真界弱肉强食, 掠夺成性,这些人话说得好听,心里却不一定这么想。
修真界灵气匮乏,修真资源少之又少,灵丹法器等相关修行资源,肯定是不能要,便是这些人一时下不来台,真的给他一些资源,他一介凡人也留不住。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怕是他一离开青阳天宗,资源就会被抢夺走,更甚者还会危及他的身家性命,实在得不偿失。
所幸楚容一开始也并不打算真要什么实物,只想尽可能的将原主埋伏下的危险消除。
楚容放下手,长袖流水一般话落,遮掩住他白皙的手腕,只露出一点玉似的指尖,淡色的唇微勾,几缕乌发拂落在他昳丽的侧脸上,美到不可方物:“凡人所求不过是平安顺遂,诸位若是能保证,从今往后都不再为难于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本就是他们不对,无辜冤枉楚容,楚容的要求合情合理,对众仙门而言,也简简单单,很容易办到。
只是众人想不通,修士身上随便一样东西,对凡人而言都价值连城,这么好的机会,楚容竟然什么都不要?
众仙门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着几分惊讶。楚容好似没看见一般,神色不变道:“诸位可答应?”
凌泉五大三粗,冲动暴躁,易受到挑唆,但行事也算磊落,他蒲扇似的大掌重重拍一下胸膛,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今日一事,是凌某人冲动,凌某向楚公子保证,此后风清门上下,绝不为难公子半分!”
有凌泉带头,众仙门也不再扭捏,当着楚容的面儿,一个个立下保证。
这一场讨伐,清虚宗、云隐谷、渡法寺、天机门的人明面上并没有参与,故而,只有几个主角攻没有表态。
楚容淡淡瞥一下几个男人,微垂下眸子,不着痕迹的松出一口气,他受原主牵连的危险,又少一分。
楚容做事一向喜欢走一步,看三步,但唯独穿书一事,实在是玄之又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继续留在修真界,还不知会出些什么乱子,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青阳天宗。楚容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雾凇居去拿行李。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他修长的身影,双眼还有些失神。
忽的,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向着众人横扫而来,众人心口宛如遭受一掌,口中血腥气上涌。
宁渊高大的身躯立在大门前,严严实实遮挡住楚容的身影,睥睨着众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滚。再有下次,死。”
仙门众人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捂着胸口,狼狈的退下雾凇居。
贺庭表情僵硬,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下嘴角,不甘心的转身离去,袖中的双拳紧握,用力到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没想到,他费这么多功夫,居然在一个凡人身上失了手。
不过,没关系,凡人再精明,在修士面前都不堪一击,下一次,他不信楚容还会这么侥幸!
荆珩一身阴郁之气,深深看一眼雾凇居,抬步离开。
云檀拨动着檀珠,恭敬向宁渊行一礼,退离之际,余光若有似无的往府中瞟了一眼。
南行野掩下眼中的情绪,躬身恭恭敬敬向宁渊行礼:“仙尊,煞气一事还需仙尊做主,还请仙尊回徵汀院主持大局!”
宁渊看都没看他,冷沉嗓音没有起伏道:“本尊已将煞气封存,后续事宜全权交由你负责。”
煞气无法消灭,但是封存之后,至少有二三十年不会再出什么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仙门百家想出应对之策。
“可是……”南行野还想说什么,宁渊压下眼,向他瞥来,他脊背一阵发凉,后面的话再不敢说出来。
“弟子领命。”南行野不得不改口应下。
雾凇居外,只剩青阳天宗的人还没走,裴战上前去扶起连慈,鹤鸣则去扶岑衍。
生生废除修为,无异于剥皮抽骨,疼痛程度非常人能够忍受,望着奄奄一息的岑衍,鹤鸣心痛难当,却又敢怒不敢言。
鹤鸣调动体内灵力,替岑衍稳住心脉,抱起岑衍,就要离开雾凇居,宁渊浸着冷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欠的账还没有还,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