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里虽有修士,但祝观微从未见过留影石,不知有何作用,她深知无法反抗,一五一十又交待一遍她做的事。
她知道,她怕是难逃一死。
可祝观微的心里并不觉得畏惧,她不认为这是在认罪,她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她的功绩,是她的勋章。
只是很可惜,棋差一步,没能杀死这个贱种。
这张脸,她真是看一次,就想毁一次。
贱婢该死!
贱种也该死!
再亲耳听一遍,岑衍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的脸上宛如被人扇了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愈发衬得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他冤枉救命恩人。
他恩将仇报。
他……就是个白眼狼。
岑衍的心理防线像被蚁穴蛀空的堤坝,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恨倾泻而出,直冲喉头,他的唇齿间很快尝到浓厚的血腥味道。
他摇摇晃晃跌坐在地,嘴里如同吞咽了无数块烧碳一样,烧得他张着嘴巴,嗬嗬的喘着气,喉管干涩到疼痛:“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楚容置若罔闻,仿佛眼前这个崩溃的青年,与他脚边的花花草草并无不同。
若不是他阴差阳错穿书,留给原主的只有一条死路,只是一句轻如鸿毛的道歉,哪里能抵得消原主的一条命?天下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录像结束,留影石收敛光芒,飘飘然飞回到宁渊的手中。
宁渊将留影石递到楚容的面前,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昳丽脸庞:“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不论楚容要做什么,背后都有他撑腰。
楚容在现代混迹职场,察言观色信手拈来,怎么会听不出男人的弦外之意?他的心底微不可察的一动,抬起手接过留影石,晶莹的指尖衬着剔透的灵石,尤为吸人眼球。
宁渊深沉的眸光又暗了暗,抬眼看向外面,下傀儡蛊的主谋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处理帮凶。
“在此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宁渊松开掌中修长的手指,侯府里的几个修士,他一个不会放过。
猜到宁渊要去做什么,楚容轻点一下头,散落的乌发似水波荡漾,目送着宁渊出去。
下一刻,以内院为中心,强大的灵力波动,在侯府中扩散,在侯府中的修士感知到,面色陡然阴沉,哪来的宵小之辈,敢来侯府撒野!
几名修士循声赶到内院,入目便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几名修士张器张的脸霎时变得煞白:“宁、宁渊仙尊?”
仙尊不是在闭关吗,怎会在侯府?
男人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几人,单负着手,俊美似神祇的脸上,神色冷漠如像高山上的雪水,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几人原地自裁,否则,本尊不介意亲自动手。”
几名修士的额上顷刻冒出虚汗,他们没有的罪过仙尊吧?怎的仙尊一开口就要他们的命?
几人身体哆哆嗦嗦的颤抖,宁渊闭关前是化神期,出关之后修为只会更高,以他们金丹期的修为肯定是打不过,那么,只有一个选择:跑!
几人隔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然而,宁渊有心杀人,岂会让他们跑掉?他长袖一挥,几道裹挟着强大威压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削泥人一般,削掉几人的脑袋。
“啊——!!”
惨叫声响起,下一刻,咚咚咚——几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到地上,眼眶之中,眼珠子大瞪着,似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管事与几个下人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的无头尸体,艳红鲜血洒落一地,登时吓得四肢发软,瘫软在地。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又是谁,怎么会在侯府上?
宁渊看都没看面无人色的管事,转身回到房中。
楚容没有多问,他侧眸看了宁渊一眼,眸光便转回留影石上,腰腹内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剧烈疼痛,像是翻滚奔腾的浪潮,汹涌的席卷全身,半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楚容眼前发黑,猛地攥紧留影石,指节根根泛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儿血色的玉白脸庞,又刷一下变得苍白,柔韧的身子似被抽干力气,软趴趴的往前倒去。
宁渊高大的身形一顿,深潭般的眼眸里,掀起惊天的骇浪,张开结实长臂,将人严严实实接住:“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