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家被当成家主重视了一辈子,比不过在一个三岁奶娃这里重视的这几秒。
“有些好意该受着你就受着,不要去想太多。”
付商不同意这个说法,“世伯,我没办法不去想,他要的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
白轻言笑:“那你要的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吗?”
付商不说话了。他没想过,或者说他根本没去考虑过。
就像墨青说的那样,他是自私的。
“我的大侄儿,怎么做鬼也是不开心的。”白轻言眉眼揉进一点怅然,伸出手刚想去捏付商的脸颊,却看到一名鬼差上来说蛇妖要见付商。
那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默默缩了回来。
付商问什么事,鬼差也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人在鬼王殿的地牢里等着。
地牢阴暗湿冷,透着股血腥气,零星的火烛在暗处晃过,照亮了地牢里石墙上刻着的鬼面画。
烛火有限,付商看不清整个地牢的全部样貌,但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紧促视线。
低语在黑暗中响起,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还在往里走……”
“看样子是要去最里面那间。”
“可惜了,怪让人怜的……”
付商脚下有些迟疑,看着走到前面的鬼差想说什么,却看到那鬼差转过身,说:“到了。”
说着,他便拉开那道铁门,让付商走了进去。
牢房里很暗,烛火笼罩在墨青上方,只照亮了他坐在软榻上的下半身,上半身斜侧着用一只手支着靠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来了。”墨青声音低沉,还透着股自喜的愉悦,“过来。”
“你要……”付商走过去,思绪被左侧牢房里的锁链声响打断。侧头看过去,那昏暗的地上似乎还有一个人。
墨青拉过付商将人抱在怀里,他抵在付商肩上,虽看不清表情,但那上扬的弧度让人感觉到他在笑。
付商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见暗处有几簇绿色幽火亮了起来。
幽火围着那个人照了一圈,掠过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血腥,最后停到了那张浑噩失了智的脸上。
是李掌柜。
那张脸嘴巴周围糊着血迹,浑浊的双瞳被幽火映着也没有半点聚焦,看起来是疯了。
付商呼吸一滞,“你做什么?”
“他嘴巴不干净。”墨青贴在付商耳侧,温热的气息游走在他颈间,“所以我拔了他的舌头。”
墨青握着那双冰冷的手,从手心渡过一些灵气暖着付商的身体,“他那么对你,总要受点惩罚的。”
当日付商被拖行一事,酆都城主街的鬼都看到了,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其中的内幕。
“我没事。”付商虽然感觉到疼了,但是做鬼时皮肉伤愈合的很快,不过两日就已经痊愈了。
“不,你有事。”墨青亲着付商的后颈,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天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重得墨青无法忽视,根本没心思去想怎么说服付商跟他走。
“我想了一下,用刀或者鞭子太便宜他了。”墨青手指抚过付商的脊背,从颈脖后方顺着那条脊骨线缓缓下滑,眼眸里沉着不为人知的暗色。
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有没有留疤……
“所以你用了什么让他伤成这样?”
“钝刀。”墨青拥过付商的腰身,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我一点一点地切着他的皮肉,切不开就磨,磨不开就用小刀划开再去磨。”
如此反复,足足划了八十三道,墨青还没惩罚完,李掌柜人就先崩溃了。
李掌柜像是缓过来一点意识,嘴里‘啊、啊’地,含糊不清地呜咽哭着,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墨青笑,侧头看着付商,“你看看你想怎么做?”
付商没说话,墨青又说:“是想把他撕碎喂狗还是扔进无间地狱?”
“你是在逼我做出选择吗?”付商声音很稳,还有点走到绝路的愠怒。他不喜欢这种含沙射影的方式,但他清楚的知道墨青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墨青沉默了下来,靠在付商肩头有些怅然,“但你还是不会跟我走。”
像是在自说自话,墨青吻着付商耳侧,“哪怕我把你阿爹绑到这里来,你可能都不会跟我走。”
反而,还会以自身魂魄来威胁,让他束手无策。
付商只是一时被唬住,不是一世被唬住。他知道在墨青心里什么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地牢里的火烛很暗,暗得让墨青觉得怀里的人若即若离的。
“你总是把我排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