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穷鬼相比,其他简直不值一提。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木床,好在给来的褥子是新鲜刚晒过的,还有太阳的气味。
在昼起看来太过简陋,但是禾边眼睛四处打量,摸摸桌子纹路扯扯蚊帐,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禾边顿时就觉得二十文很值了,他满怀希望道,“今后我们也要有这些。”
昼起见他干劲儿满满恨不得又去山里摘野菜的模样,把人抓来叫他先洗澡。这脚店只提供一桶洗澡水,再要水就得出材火费两文。
禾边一听立马就只要一桶,要昼起先洗他后洗。
村子里人家都是这样的,就是田老大和张梅林也这样,夫妻洗一桶水节约柴火,一般都是男人先洗。甚至穷的人家,寒冬腊月都不洗澡,只出门走亲戚一桶洗澡水洗全家。
昼起叫禾边先洗。
禾边假装不好意思,客气推脱,昼起竟然要伸手解他腰带,吓得禾边满眼惊慌,诚实了,涨红着脸自己先去洗澡。
他想叫昼起出去,可昼起只是把浴桶挪到了昏暗的角落里,将灯吹灭了。
禾边少年怀春,半推半就洗了个战斗澡。
但洗完后,昼起不让他穿衣裳。
昼起看着蹲在浴桶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禾边,无奈道,“衣裳都穿一天进山下山都是汗,小宝再穿上就从一个香喷喷的小宝变成臭臭的小宝了。”
禾边想,有道理。但犹豫。
昼起道,“小宝花二十文不会就想穿脏衣裳闻自己汗臭?”
“那你不准看。”
“嗯。”昼起闭眼。
禾边出了浴桶,从脚跟到脖子一路乱擦,飞快跑进床铺了,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招呼昼起快去洗。
听着墙角的浴桶水声响起,他才放松了点,忍不住闭眼深呼吸一下,被褥是干净阳光的气息,床也是软软的,感觉自己陷在棉花里,比他睡了十年的潮湿木板子好太多了。
禾边翻来覆去压着高兴轻轻滚了一遭,等水声停止,他立马躺得笔直,床不大,他几乎是贴着墙壁。
等昼起洗完走来,豆灯的光晕落在墙壁上画了个半圆,禾边贴墙上好像一只小壁虎。
昼起没说话,笔直躺下了,和他中间还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属于雄性强健刚猛的气息扑来,禾边心跳如鼓,手不自觉拉紧被子捂着脖子,被子下什么都没穿,让他浑身烧了起来。
等他闭眼紧紧皱眉,眉头能夹死无数蚊子,心跳能累死八匹大马时,耳边传来睡着的呼吸声了。
哼。
禾边又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月色透过窗,枕边人存在感十分强烈,禾边偷偷转动眼珠子,见人赤条条的躺的笔直,倒是下半身盖住了。
可是肚脐眼没盖啊。
村里孩子都知道,晚上睡觉要盖好肚脐眼,不然会着凉的。
他才不会给他盖。
听着男人酣畅香甜的呼吸声,禾边心里直恨,非常不得劲儿。
噗通一声,昼起被一脚踹地上了。
昼起爬起来,就见禾边双眼直视蚊帐顶部,担忧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昼起哥,我睡觉不老实,这床太小了,我不小心把你踢下去了。”
昼起胸口起伏,深深吸一口气,而后低沉道,“没事,今后给小宝买大屋子住。”
说完,俯身低头亲了禾边的额头。
两人四目相对,禾边压根没瞧见昼起眼里有一丝睡意,反而压着一种陌生的灼烫,盯着他眉眼,沿着鼻子落到了嘴上。
禾边立即扯被子蒙头。
昼起闭眼,又躺回去了。
这一夜,谁都没再动一下。
禾边甚至觉得自己要失眠一夜了。
尤其旁边伸来滚烫的手心,摸着他脸,连着他脸也迅速升温,烧透了,原来,昼起也会升温……但很快,禾边只觉得四肢一股暖流缓慢徜徉,眼皮渐渐沉重,睡意浓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