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晚他被昼起背出田家村,田野望不见头的夜星下只他二人,现在纷纷扰扰的闹市里,他眼里也只有自己。
心底因他冒出的暖流是他新生的血液。
他只怕失去昼起,害怕没有他的日子,却没真正了解过,想过昼起的一切。
禾边突然就很好奇昼起了。
昼起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出来流浪的,他的家人又是什么情况……
他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总是对你不好。只知道享受你的好……”
昼起侧耳慢慢趴来一颗内疚的脑袋,热脸隔着帷帽贴脸,闻到一种苦涩咸咸的气息。
昼起抬了抬手心下的屁股,多了些肉,软软的,就如这时的禾边一样。
“第一次打你屁股的时候,咯手。现在很柔软舒服。”
自责的禾边懵了,昼起在说什么?他有些恼羞,但忍着没发作,装死趴着不动。
或者昼起没直接回答,而是逃避这个问题,是不是,昼起心里也介意?有隔阂?
昼起的脖子被禾边的手臂不自觉环紧了,昼起笑道,“我的意思是,小宝一直自顾不暇哪有精力顾及旁人,忽略其他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禾边觉得自己挺有精力的。
每天都起早贪黑干活也没觉得累,还精神抖擞。
这样想,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更对不起昼起了。
昼起知他没懂,“你就想,一块干涸的池塘,它周围定是寸草不生,要是它水充沛,那周遭的草木就也受到它的滋养了。”
“我要做的,就是用爱把你灌满,有一天溢满,你也就自然学会怎么待我了。”
背后久久没出声,也没动了。
昼起脖子湿热粘稠一片,后背抽抽搭搭的,
昼起忍不住了,把人背到巷子里,放下来拿出新买的巾帕,给禾边拧鼻子。天气热,那汗泪鼻涕全糊禾边脸上,睫毛都打缕了也闷着不作声,开始是感动,后面是尴尬不敢动,臊得很。
昼起捧着脸给他拧完鼻涕后,将巾帕叠四方收胸口处,轻笑道,“现在只剩下没把尿了。”
禾边:……
出了街,昼起背着人往回走,后背埋了很久的禾边,脸终于不臊红了。
禾边抬起头,见道上有骡车过,他拦着问了几个,都不是去青山镇的。
又问了一个,赶车的师傅还不屑了,说谁会去那鸟不拉屎的青山镇,他们善明镇的人都是经常往县城跑的。
禾边一听笑得十分开心,反倒把那赶车的搞得摸不着头脑了,那眼神看禾边还觉得人傻傻的。
昼起想禾边才不傻,他现在学会了只抓取他自己想要的信息,其他杂乱没用的情绪信息,禾边已经养成了筛选不入心的能力了。
果然就听禾边高兴道,“善明镇果真有钱啊,咱们的绿豆糕今后就不愁销路了。”
“你累不累,我下来走吧。”禾边看着日头渐渐大了。
“小宝还没野猪重。”
话是这样说,禾边心疼昼起,心里盼着能有一辆和他们同路的骡车,但是很遗憾,这绿绿青山夹道,只土路和明晰黏糊的热意相伴。
但没一会儿,就碰到赶车来的杜大郎了。
杜大郎老远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了,一个男人背上背了个,还带着帷帽,可不就是禾边他们吗。
要不是把马车借给他丈母娘家……
杜大郎龇牙笑道,“来来来,小弟换个坐骑。”
禾边掀开帷帽一看是杜大郎,那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大哥,你是要去善明镇有事吗?”
杜大郎道,“对啊,是有要紧的事情,昨晚小爹就要我大半晚上赶去善明镇的,但是临了,我小爹终于记起善明镇路上一带有山匪,这才叫我一大清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