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一个小河村的壮汉带头拦住去路,杜山拉的一车石灰不能过路。
那壮汉道,“你在小河村也做了一个月了,自从你来后,我们村的路都被你天天拉东西碾坏了,咱们村修路的时候你没出钱没出力,现在还把路搞坏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回去告诉你家东家,要在小河村待下去,就得交过路费。”
一个本村的周婶子周贤敏道,“周老四,你这话也太不讲理了,咱们村祖祖辈辈都没这个规矩,你这不就是欺负外人吗!”
周老四压根没把周贤敏放心上,死男人的寡妇,下面三个拖油瓶全都是哥儿女娘的赔钱货。
周老四道,“现在有这规矩了,你们种这么多金疙瘩,那是长在我们村的,要在我们村赚钱,那就得交钱!”
周老四甚至道,“你们每天撒那么多石灰,搞得我们村乌烟瘴气的,我最近嗓子都咳嗽发痛,就要你们东家负责!”
这分明就是讹人,他们地里撒石灰关他们几里地外的周老四家什么事情。
杜山本就年轻气盛,外加上小河村这块,禾边都是全权交给他管的,杜山责任重心思野,骨子里也强势不让。
杜山怒道,“真是横起来没天理,地是过了衙门户部地契的!我还说你们不洗澡不刷牙站在这里把我平菇熏臭了,这过路费是你们能收的吗?衙门都没收,你们还敢骑在衙门头上搞事情,你们是要造反吗!”
周老四几个都是城里赌坊打手混混,见杜山一个愣头青居然不怕他们威逼恐吓,周老四铁青着脸道,“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给钱,兄弟们我们下田自己摘着金疙瘩!”
周老四一声令下六七个同村汉子就要朝田里奔去,杜山看得怒目,后悔当时没劝禾边招一些汉子,不至于现在势单力薄。
周贤敏见状怒骂起来,叫其他九个妇人夫郎都围起来,不让周老四他们靠近地里。
她们都知道小禾东家是个好心的,而她们也迫切需要这份活计。以前家里穷,做人都没底气,现在有这稳定日收三十文,清早走路那都是昂首挺胸的。
这会儿断然不会让别人砸了她们的饭碗。
几个妇人连成一串张开手,像是老母鸡护犊子似的,眼睛都在啄人。
周贤敏指着周老四鼻子大骂,“你个杀千刀的,规矩都学屁-眼儿里去了,我回族里告你去!”
另一个本村的张婶子,看见闹事里的汉子有一个是五服内的亲戚;原本张婶子还慌里慌张怕得很,这时候顿时逮着那汉子骂道,“孙老三,你小时候没奶水,还是喝我奶水长大的,你现在敢叫你们兄弟们打我试试!
孙老三见一个汉子要推攘张婶子,他本以为只装装样子,见要动真格,吓得孙老三连忙拉着那汉子呵斥,“这是我三表姑,你推她是想害死我啊!”
赌坊的混混又想打其他妇人,又被另一个凶道,“那是我三表姨!”
“那是我四表姑!”
“那是我族里老姑婆!”
“那是我太姑!”
好家伙,这一顶顶长辈的帽子叩下来,周老四和孙老三等人都束手束脚。
这些妇人别的本事没有,那一哭二闹三上吊能闹得十里八村都知道。
他们虽是混混不要脸,但是家人怕。
而且族里族老也爱管闲事,动不动就开祠堂,他们也怕。
周老四不情不愿叫人停下,杜山没想到这些中年妇人还有这用处,不禁佩服禾边的远见了。
周老四奈何不了这些长辈妇人,只威胁杜山道,“别放心的太早,你地里总会没人的,到时候你种多少我就摘多少。”
周贤敏淬了口唾沫,“周老四你简直混得无法无天!”
周老四还是有些怵周贤敏,这种护犊子的寡妇,比男人都能豁得出去。又都是同村同族,不好闹得太僵。
但重金利诱在前,周老四也顾不得这些了,还陆陆续续放了些狠话。
杜山气得很,但是也无法。
他想到时候把昼起喊来,这些混混就知道什么叫痛哭流涕下跪求饶了。
这时候,一个衙役跑上前来问情况。
杜山郁闷愤愤的神色顿时像得到救兵一般。
杜山立马向衙役说明情况。
要他们主持公道。
“就是他们官爷!刁民!”
那衙役听了始末刚想呵斥闹事的人,可在人里看到了好整以暇的周老四,四目相对,周老四反而笑嘻嘻道,“李兄,好巧啊,你来给老弟评评理!”
杜山霎时牙后槽都咬碎了。
他只知道百姓嘴里的官官相护狼狈为奸,没想到衙役和混混本就是一种人。
一个披着公差作恶,一个肆无忌惮恃强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