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道,“我没注意。”
周笑好道,“你就装吧,指定去院后怎么嘚瑟。”
禾边道,“我是真没心思注意这些了。”他一路都在想三哥的事情,说不去想怎么可能,只是能控制自己不多想,不让自己被恐惧焦躁忧虑控制得毫无办法了。
周笑好没察觉出禾边有什么不对,毕竟禾边有时候就是会故意装得十分云淡风轻的模样。周笑好这会儿好几天没见禾边,只兴奋道,“你怎么算得这么准,那江家真的找人来闹事了。”
“我也按照你说的法子,现在城里人都知道是江家比不过咱们家东西就找咱们茬儿了,江家要是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我们两家做嫁衣,怕不得气死。现在茶楼酒馆都在说这事情呢,多亏了江家闹事,咱们这名声大噪。”
“错了,不是多亏了江家,是多亏了小宝聪明能借力打力。”
禾边也不要脸的点头,“就是就是。”
周笑好这才注意到昼起这个隐形人,冷不丁对上昼起冰疙瘩的脸和眼神,心跳都停了下,后背发凉,不敢想禾边是怎么敢和人共枕的,不怕晚上被冻死。
周笑好道,“我通知人回去说你回来了,我爹盼着等着呢,要设家宴请你俩。”
廖掌柜在一旁附和道,“是的,老爷子可别提多高兴,最近没事就往这里转悠,那喜笑颜开的模样,自从夫人去世后就没看他这样高兴过了。”
正说着话,门口有一个妇人迈着迟疑的小步子靠近门口张望,村里妇人打扮,和这大堂的富贵亮堂有些格格不入,好像迈哪只脚进来都不对。
周笑好看见反而跃跃欲试,走上前十分热情招呼道,“婶子,进来看看吧。”
叶大娘笑得僵硬,摆手道,“我,我买不起。”
周笑好道,“又不要一定买,试试也行的。再说,又不是贵的衣服才穿得好看,得挑适合自己的,不试那就真的错过好衣裳了。”
说完又觉得没说服力一样,抬手指着禾边道,“婶子您看,我朋友身上穿的这套是纯棉布,衣裙边缘的织花小巧,像是村里路边的野蔷薇,好看又不张扬,肩线和腰线收得好,显得利索又干练,叫人一看就神清气爽。”
叶大娘可不知道野蔷薇是啥,只瞧着禾边穿着确实好看得紧,忍不住问价格,居然要四百多文,四百多文只这一套,可这都能买一匹布了,一匹布能做两套大人衣裳,两件孩子的,其余还能缝个枕套,钱包什么的。
叶大娘心里盘算账本实在是舍不得,但是眼睛却挪不开禾边,又鬼使神差问道,“那我穿上能有他好看吗?”
周笑好一顿,这话问的,当然没有啊。
他正犯难要如何应答,禾边开口道,“姐姐,每个人的每个阶段状态都不同,这怎么比呀。只要这件衣服姐姐穿上,比昨天比上个月比半年前的姐姐好看,那这件衣裳就适合姐姐。只要姐姐穿上它变得高兴,那这件衣裳就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主人。”
禾边说完,叶大娘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禾边周笑好这般少年鲜活的美好年纪,他们好像自然而然的爱美爱打扮,不畏惧旁人眼光,不会因为衣裳拘束舒服,还很享受自己漂亮的模样。她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她少年时应该也是这幅模样吧。
叶大娘咬牙道,“那就买这件吧。”
还忍不住道,“我平时都舍不得买的,这不,我相公考中了秀才是,这才来买新衣裳庆祝庆祝。”
说到这个,那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炫耀和高兴,周笑好和禾边自然是恭喜一番,哄得人掏钱利索付了四百三十五文,付完后钱包空空叶大娘心疼的要死,禾边也看出来了,便送她一些针线头脑和两斤碎布。
这些平时买,也得大几文钱,叶大娘这才心里舒坦了,出门都欢欢喜喜合不拢嘴了。
周笑好看得出奇,“这就开心舍得了?”
禾边道,“意外之喜,还是送的只要不用花钱买,肯定心里熨帖些高兴的。”
禾边又道,“布庄也不止做有钱人的生意,可以把一般老百姓买得起的布料摆摊放外面,就冲周记现在的名头,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周笑好连连点头,正好他也有这个想法。
这时候后院里一人走出来,开口道,“禾边,幸会幸会,终于见到你了。”
不等禾边扭头看去,周笑好已经紧张的拽住了禾边的胳膊,禾边视线一扫,就见门后进来的人脸,居然和周笑好长得一模一样。
禾边还没见过双胞胎呢。
这一见不免很是新奇。
来人今天的衣裳发型打扮都与周笑好别无二致,一件姜红斜纹印花长衫,梳了几缕小辫子束着漂亮琉璃珠子,只是一个是浑然天成的骄傲自得,一个是缩在壳子里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