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估计是她娘和香莲姨又闹口角,心里憋着气,拦着郑枝燕不让或者压根没说。
郑枝燕听了倒是没多问,大大咧咧的揽着两人肩膀道,“新欢旧爱搅和的这么亲密,果然有趣的人都会相互吸引啊。”
徐三娘心里也宽了,没一会儿,周笑好也来了,他本来是找禾边试他新裁出冬衣的款式,这会儿见他们一行人要出行,便也凑上去道,“择日不入撞日,真是凑巧啊。难得禾边也想休息一天啊。”
徐三娘等人和周笑好不熟,但知道他和禾边交好,便也没人前那般疏离客气做派,大家都欢欢喜喜一起去了。
因最近治安太平,地痞小混混都被万鬼窟土匪窝那事情吓得不敢躁动,几人出行也没带随从。
三顺叔赶车,禾边和周笑好同坐一辆马车。虽然是寒冬,周笑好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着路边的百姓。
冬衣远没秋衣卖的火爆紧俏,街上百姓大多都是祖传的旧棉袄,破布娃娃似的缝补,腋下棉絮露一截出来都是黑的。就是好不容易见老百姓身上一件完好的棉袄,但那胸前袖口处的油光能刮下一层腻子。
富得太富。
穷得太穷。
不过百姓眼里脸上都有亮光和奔头,那议论平菇能赚钱的兴奋声,络绎不绝的传到周笑好和禾边耳里。
周笑好忍不住道,“要是大家都有钱了,那这路上街上,肯定更热闹。”
禾边不去做这假设,随意回道,“想那么多,这天底下事情你操心的完嘛。”
周笑好就见不得他这死鸭子嘴硬,明明做的事情都是大好事,禾边非说自己只是为了赚钱。
禾边给小河村那周寡妇又出钱又出力的修房子,还能带薪养伤。这是周笑好没听过的事情。
要是跟着几代人的掌柜倒是能有这待遇,可人家仅仅是做半年不到的小工。
两人也不再说话,颇有些话不投机懒得理对方的样子。
周笑好企图去古羊寺求财运,保佑他冬衣大卖。
禾边则是替家人求平安符,年底方回和杜三郎要成亲,也去上些香火积攒福气。
周笑好见禾边脸上有隐约的欢喜,忘记刚刚的小疙瘩了,又忍不住道,“想着什么好事情了?”
禾边轻快道,“半个月后我爹就应该回来了。”
一家人总是因为各种迫不得已的原因聚少离多。以前是为活路生离,那现在他爹可以不用这样了。
想到这里,禾边也忍不住憧憬,或许,等平菇种好后,离乡背井的村民都不必四处讨食,可以和家人一起团团圆圆就能有活路。
马车颠簸晃悠,禾边两人像是一艘波涛里的小船,左右晃悠。
忽的,一阵马蹄急促嘶鸣,车厢里的禾边两人只觉得一阵翻滚,天旋地转,马车翻倒,两人惊慌眩晕,禾边第一时间挡住脸道,“我的天,不能碰伤了脸。”
周笑好头撞得晕,“为啥?”
当然是赚钱啊。腿伤了还能瘸着,脸伤了就不能出门了。
两人只以为路况破烂,并没放心上,就听见三顺叔惊惧大喊道,“土匪,有土匪!”
杂沓孔武有力的脚步声很快就包围车厢。
禾边还没回神,轿厢被人掀开,有人粗鲁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禾边脱线似的被拽了出来。
寒风呼呼的刮来,禾边感觉自己像是起飞的风筝,脚步踉跄人都还没站稳,嘴里先哆嗦道,“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们都配合。”
禾边话说着,目光悄悄瞥向摔倒在地上的马,是被绊马索绊倒的,这会儿已无大碍爬起来了。
可那漂亮的鬃毛连着马肚子处,全沾满了泥水,马肚子上还在滴血,马受惊了,但没惊恐乱跑,只忍不住吭哧吭哧重气。
甚至还想朝禾边转头,但很快被山匪牵制住缰鼻。
很快,徐三娘郑枝燕三人也被拦下,拽出来了。
郑枝燕吓傻了,粗粗扫一眼十五个大汉包围着他们,每个看着都魁梧凶悍,瞧着穷凶极恶得很。
“大胆!我爹是郑县尉,你们豹子胆撑瞎了眼,胆敢劫持我们!还不快放人!”
周笑好连连点头,就连禾边也升起一丝希望。
可领头的山匪只是嘲笑一声,“整个五景县谁不知道,郑家嫡长女不如勾栏妾室生的庶子,再说你区区郑家,搬出来能吓唬得了谁!”
徐三娘可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吓得脸色都煞白了,但还是极力镇定道,“我爹是徐昌安,府城徐家是我本家,族中出仕子弟众多,我们徐家就是巡抚大人都要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