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安达广场从深市起步, 像蘑菇一样在全国二十多个大中城市冒了出来,京市、海市、广市、蓉城、武汉、沈阳等等都有安达广场的影子。
港岛的影视公司最先嗅到了这波红利,以前港岛的电影老板们压根瞧不上内地的票房,港片在内地上映基本就是意思一下,内地老百姓兜里没几个钱,电影院也稀稀拉拉的,上映一部片子收回来的票款还不够付拷贝运费的,大家的眼睛全盯着港岛本土加上东南亚的发行渠道。
可安达广场一建起来情况就彻底变了,标准化的影院、市场化的排片、舒适的观影环境,再加上广场本身自带的巨大客流量,内地票房开始以一种让所有港岛片商瞠目结舌的速度往上蹿。
去年钟永坚的寰亚出品的一部动作片,港岛本埠收了一千两百万港币,已经算年度前三了,可同一部片子在内地二十三个安达广场影院加上其他院线,折合港币居然收了两千多万,翻了一倍还多。
从那以后,港岛所有影视公司在立项的时候都会多问一句“安达广场那边怎么说?”这句话在两年前根本不存在,如今却成了每个发行会议上的固定议题。
现在,港岛所有影视公司的发行策略都做了调整,内地市场从“锦上添花”变成了“兵家必争”,安达广场的排片量直接决定了一部电影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内地票房,谁能在安达广场拿到更多的黄金场次,谁就能在票房榜上占据高位。
“同档期还有哪家的片子?”黄老板问。
阿辉接过话头:“嘉禾的一部警匪片,周三上映,比我们早一天。”
黄老板嗤笑了一声:“嘉禾那部我看过粗剪,阵容一般,剧本老套,翻不起浪。”他靠回椅背上,信心十足,同档期能打的对手几乎没有。
阿辉翻了一页文件,又补了一句:“对了黄生,内地沈知薇导演的《北平廿四戏子》也定在同一周上映。”
黄老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就柏林拿了金熊奖的那部?”
“对。”阿辉点头。
黄老板心里清楚,安达广场背后站着的是李兆延,安达房地产的老板,沈知薇的丈夫,影视圈的人都知道这层关系,但李兆延做生意倒是规矩,排片按市场规则来不搞特殊照顾,你的片子有号召力就多排,没人看就砍场次,公平竞争。
黄老板沉吟了几秒,内阅时他也看过这部电影,说实话,他不能昧着良心讲这片子拍得差,相反,拍得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拿奖。
可电影好归好,这部片子说到底是一部人物传记式的文艺片,叙事节奏偏慢,镜头语言偏诗意,配乐用的是京剧和交响乐的混搭,艺术性拉满了,但跟商业片的节奏完全是两码事,在黄老板看来,这种片子拿奖没问题,报纸上讨论也没问题,可要让普通老百姓掏钱买票进电影院坐两个小时,难。
“这片子太文艺了,”黄老板摆了摆手,“我承认沈知薇拍得好,可你看看内地的观众结构,工人、农民、个体户,他们下了班想去电影院图个什么?图个爽快,图个热闹,打打杀杀、谈情说爱他们愿意看,你让他们去看一部高情调的文艺片?没几个人坐得住。”
阿辉和阿成都跟着点了点头,黄老板的判断跟他们的分析一致,文艺片在商业市场上从来都是小众的,哪怕顶着金熊奖的光环,观众的购票行为和影评人的审美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况且一张电影票对于内地普通家庭来说也要两三块钱人民币,花这个钱看一部沉重压抑的文艺片,绝大多数人会选择把钱花在更“值”的娱乐上。
黄老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集中火力打我们自己的排片,《北平廿四戏子》不用管它,分不走我们多少票。”
京市,西城区一个家属楼里,早上七点半,李老头把全家人堵在了饭桌前。
李老头今年六十八岁,1938年参军,跟着部队从山东一路打到东北,抗战、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三场大仗都赶上了,1965年转业回京,在机关干了二十年科长退的休。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在公安局当警察,二儿子在工厂当车间主任,三儿子是个中学老师,小闺女嫁给了一个大学教授。
今天周末,一家三
代难得凑齐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早餐,李老头咳嗽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大儿子李卫国率先开口。
二儿子李建军也紧张地凑过来:“爸您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去医院?”
三儿子给老父亲倒了一杯水:“爸,你不舒服就说,等下我陪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