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2)

蓉城春熙路店的售票口排了一条马路的长队,影城不得不在广场大厅加了一块临时告示牌:今日《北平廿四戏子》全场次已售罄,明日场次请提前购票。

影厅里,灯光暗下来的一刻,几百双苍老的眼睛齐齐盯住了银幕。

银幕上,何念真饰演的赛牡丹在戏台上缓缓亮相,凤冠霞帔,水袖翻飞,开口便是一段《贵妃醉酒》,京胡声起,笛声呜咽,观众席里鸦雀无声。

电影前半段讲赛牡丹的成名之路,台上一折戏唱得满堂喝彩,台下的人生却已暗流涌动。

日本人的铁蹄踏进了北平城,赛牡丹从万众追捧的角儿变成了为日军唱堂会的“汉奸”,观众席里有几个老人家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他们经历过那个年代,他们见过真正的汉奸是什么样子,也亲眼看过无辜的人被冤枉的惨状。

影片中段,赛牡丹利用唱堂会的机会偷取日军情报并传递给地下组织。

何念真把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女人演绎得入木三分,在日本军官面前她笑靥如花、举杯敬酒,转过身就把从对话中偷听到的军事部署用暗号写在戏本上,交给接头的同志。

每一次传递情报都惊心动魄,每一次与日本军官周旋都如履薄冰,观众的心跟着银幕上的人物一起悬着,手心攥出了汗。

电影最后十分钟,最后一场戏,赛牡丹死在了胜利前夕,那边是人民群众的欢呼,这边是赛牡丹躺在烈火中孤独死去。

银幕暗下来的瞬间,影厅里哭声一片,不少老人放声痛哭,他们同样经历了那个年代,他们有幸活了过来看到了新中国的成立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可是有更多像赛牡丹这样的英雄看不到了。

李老头坐在第五排正中间,两行老泪无声地挂在满是沟壑的脸上,其他家人看着他的眼泪,又是震惊又是酸涩,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李老头流泪,哪怕是在战场上。

影厅的灯缓缓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过了好一会儿,前排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着银幕的方向鞠了一个躬,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排一排地人站起来,朝着银幕鞠躬,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影城经理小周站在放映厅门口,看着这幕场景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开了一年多的影院,见过观众笑的、骂的、起哄的,还从来没见过一整个影厅的人朝着银幕鞠躬的。

他后来跟朋友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说:“那种因为一个影片而产生的情感共鸣,那种震撼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首映当天结束后,安达影城的票房数据汇总到了总部,所有人都傻了,《北平廿四戏子》单日票房折合人民币超过一百二十万元。

这个数字在1988年的内地电影市场堪称石破天惊,要知道一张电影票均价两块五到三块钱人民币,一百二十万意味着当天有超过四十万人次走进了电影院。

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首日之后票房没有像大多数电影那样断崖式下跌,反而逆势上涨了,第二天一百五十万,第三天一百八十万,到了

周末直接突破了两百万。

原因很简单,第一批走出电影院的老人们回家之后,把他们的亲戚朋友同事战友全部叫上了,“你必须去看,看完你就知道了”,这句话在每个城市的角落里传播。

《光明日报》在上映第三天刊发了一篇特别报道,标题是:银发观众挤满影院,《北平廿四戏子》引发全民观影潮。

记者在文中写道:“这是一个罕见的文化现象,一部文艺片在上映首周内创造了内地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票房纪录,而其观众构成更是令人瞩目,据不完全统计,观众中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群体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他们中有退伍军人、退休干部、老工人、老教师,很多人已经十几年没有走进过电影院了,是杜华容的故事把他们重新拉回了银幕前面。”

《文汇报》的文章评论道:“沈知薇用一部电影唤醒了一个沉睡了四十多年的集体记忆,这些中老年观众走进电影院,看的远远不止是一部电影,他们看的是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战争、自己和这个国家所经历过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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