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是他太笨,感觉迟钝得像块石头?还是他潜意识里,就在逃避那个可能打破一切平静和亲密的真相?他贪恋李昶给予的全然信赖和独一无二的亲近,所以下意识地摒弃了所有指向另一种可能性的信息,宁愿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兄友弟恭的假象里?

沈照野,你不仅蠢钝如驴,你还自私透顶!

如果李昶一直苦苦隐瞒,生怕露出一丝破绽,甚至不惜用谎言和推开来掩饰的秘密,竟然是这个。而他沈照野,他这个好表哥,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想起自己那些毫无界限的亲昵接触,那些带着调侃和嬉笑的“哥最喜欢阿昶”,那些在李昶明显需要安静和距离时,却非要凑上去逗弄他、打破他心防的行为。现在回想,自己那些大大咧咧、自以为是的亲昵,对李昶而言,是不是都成了一种反复的、温水煎熬的酷刑?一边贪恋那点他给予的温度,一边又要用尽全部力气去压抑不该有的妄念,生怕被他这个迟钝的傻子发现端倪,连这点本来的温暖都失去。

如果他能够细心一点,不那么自以为是,不那么一叶障目,哪怕只是早一点点察觉到李昶的异常,察觉到他那份感情的沉重和痛苦,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他是不是可以更早地、更温和地指引,或者至少,可以避免那些无意识的撩拨和伤害?李昶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守着这个该死的秘密,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煎熬,不用在今日被张居安揭穿时,心神崩溃,尊严扫地,以至于呕出血来?

是他,是他沈照野的愚蠢、迟钝、自私和傲慢,一步步把李昶逼到了这个身心俱损、呕心沥血的境地。

沈照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口口声声要护他周全,却成了那个将他推入最痛境地的人。你根本不配得到他丝毫的、应当珍视珍视再珍视的眷恋。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照野却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像以前那样,勾着李昶的肩膀,叫他李昶,扮演那个没心没肺的表哥?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再演戏,他自己都觉得没天理,更怕自己任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会再次刺痛李昶。李昶那么聪聪慧,又那么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刻意?那只会让李昶更难受,更无地自容。

那……挑明了说?把话摊开?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怎么说?说什么?难道要他对刚刚吐血昏迷、脆弱得像个瓷器娃娃的李昶说:“李昶,我知道你思慕我了,但我们不行,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沈照野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喘不上气。他怎么能对李昶说出那种话?那跟拿刀直接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疏远他?冷着他?用行动表明态度,让他知难而退?

他娘的。

进退两难。

无论选哪条路,似乎都走不通,都只会把李昶和他推向更深的深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片覆着草的沼泽里,越是挣扎,陷得越紧,窒息感越重。

这种感觉,比他在战场上被敌人重重围困还要糟糕。刀架在脖子上,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眼下这局面,他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该往哪里使。他面对的不是敌人,是李昶,是他从小护到大的表弟,是他……是他此刻心里堵得发慌、又疼又乱的根源。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牵扯到胸口,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房间里死寂一片,沈照野听见炭火燃烧的声响和李昶微弱的呼吸。

突然,沈照野愣住了。因为——

沈照野,你对李昶,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兄弟之情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冬日惊雷,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也让他瞬间僵住。

是吗?

他问自己。

如果只是兄弟之情,为什么李昶的事,他总是格外上心?北疆军务再繁忙,李昶从京都来的信,他总会第一时间看;李昶在朝堂上被刁难,他比自己受了屈辱还要愤怒;看到李昶不爱惜身体,他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甚至那次彩石手环的误会,他为什么会那么着急地想要解释清楚?仅仅是怕表弟难过吗?

如果只是兄弟之情,为什么每次有人提及李昶的婚事,他要么下意识地避开话题,要么心里就会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和不快?他以前只当是自己看不上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女,觉得她们与李昶是两路人。可现在想来,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兄弟之情,为什么他那么享受李昶对他的依赖?为什么李昶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时,他会觉得格外踏实?为什么在李昶偶尔流露出只对他才有的、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亲近和纵容时,他心里会有点隐秘的欢喜?

过往的种种,那些他理所当然地归为兄长的责任与关怀的举动,此刻被放在这盏昏黄的灯下重新审视,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色彩。

如果不是。

如果他对李昶,也并不像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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