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 / 2)

而这一切,需要庞大的资财流转来掩盖。户部,这个管钱的衙门,自然也深陷其中。户部度支司郎中孙不二,与赵德明、钱有为是同科进士,交情匪浅。他利用职权,在工程款项拨付上大开绿灯,对工部虚报、超支的数额照单全收,甚至主动帮忙做假账平账,从中分得了好处。

随着调查的深入,事态愈发严重,处置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工部首当其冲,下场最惨。

营缮清吏司郎中赵德明、主事钱有为,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皇帝朱笔御批:“贪蠹国帑,贻笑外邦,其心可诛。” 两人被革职抄家,家产充公。三司会审后,判处斩立决,家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右侍郎傅安,据调查发现,他虽未直接参与分赃,但对赵、钱二人的行为有所耳闻,却因收了二人年敬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严重失察、包庇纵容。被革去所有职务,削去爵位,打入天牢,最终判了流放岭南瘴疠之地,永不得回京。

至于尚书郑清廉,这位老尚书年事已高,平日忙于著书立说,对部务疏于管理。虽无证据表明他直接参与贪污,但“昏聩无能、管束下属不严”的罪名是跑不掉了。皇帝念其年迈且过往有些功劳,未加刑戮,但罢免其尚书之位,夺其太子太保衔,责令其致仕还乡,永不叙用。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轮到户部。

度支司郎中孙不二与赵德明同罪论处,斩立决,抄家,家眷流放。

左侍郎高弘文,对下属孙不二的罪行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且在其家中搜出部分来路不明的财物,虽不足以定贪污同谋,但“治家不严、御下无方”的板子是挨定了。被革去侍郎之职,贬为凉州司马,即刻离京赴任。

而尚书王德昌当断则断,他主动上表请罪,自陈“年老体衰,精力不济,以致户部出此巨蠹,恳请陛下严惩”。同时,他迅速切割,抛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皇帝权衡再三,考虑到朝局平衡和卢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现实,最终小惩大诫,罚俸三年,留任察看,以观后效。

还没完,发生如此大案,都察院的御史们竟然如同集体失明,事前毫无弹劾。皇帝对此极为不满,下旨申饬都察院尸位素餐。左都御史被罚俸一年,两名负责监察工部、户部的监察御史直接被革职,外放偏远小县。

另,赵德明、钱有为皆是已致仕的前礼部侍郎王璞的门生。王老先生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被下旨严厉申斥,其子现任鸿胪寺少卿的王珂,被牵连贬官一级。

趁此时机——

太子一系的官员抓住傅安和高弘文的问题,猛烈攻击晋王和齐王结党营私、用人不明,试图将工部、户部的烂账都算到两位皇子头上。

齐王派系则反唇相讥,指责户部在王德昌的管理下漏洞百出,才是贪腐的温床,王尚书罚俸留任是处罚太轻,要求严惩,意在打击晋王。

晋王派系则一边为高弘文喊冤,称其只是失察,罪不至此,一边又暗指工部才是罪魁祸首,试图将火力引向太子。

还有一些其他皇子的势力,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清流,也纷纷下场,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参奏那个,互相攻讦,揭发阴私。朝堂之上每日如同菜市口,吵得不可开交,奏章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

皇帝李宸高坐龙椅之上,看着下面这群臣子狗咬狗一嘴毛。他既恼怒于贪官污吏,更厌烦这无止境的党争。最终,他利用这次机会,对各派系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敲打和平衡,该罢的罢,该贬的贬,该罚的罚,虽然未能根除弊病,却也暂时压制住了过于激烈的倾轧,让混乱的朝局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

夜,晋王府。

与外界想象中皇子府邸应有的金碧辉煌不同,晋王府的后院显得异常素净。夜色已深,廊下只零星点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亭台楼阁简洁的轮廓,并无多少明面上的华饰。此刻万籁俱寂,连仆役走动的身影都少见。

晋王府率卫统领雷猛,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正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院与后院之间的月亮门。他径直来到晋王李瑾的寝卧外,看到门口值守的仆役,压低声音问道:“殿下醒着吗?”

值守的仆役认得他,低声回道:“殿下醒着,但乔先生刚睡下不久,殿下应当在里面陪着。”

雷猛听了,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攥紧了手里的一张纸条,在原地转了两圈,厚底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想走,又觉得事情紧要;想喊殿下,又怕惊扰了乔先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踮起脚尖,像只笨拙的熊罴般挪到窗户边,自以为将声音压得很低,实则那粗嘎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还带着点扭捏的夹子音。

“殿下,殿下啊,有急报啊。”

“殿下,听见了吗?有急事。”

连着喊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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