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家六口,就剩一个......
要是换个其他人,云枝肯定不信陆离说的。但经历了这么一遭,云枝已经认清了那个知县的真面目,听陆离的这些,竟是觉得这些事那个知县做得出来。
那个人,真的不配做知县。
可是,他固然不配,但陆离也不能去取代人家啊?
......那,也许,也许是有原因的。云枝胡乱找补,她不能认同因为知县坏所以这人就去取代人家。
陆离眼中多了一丝探究意味儿,怎么,知县杀人,你首先想到的是理由。而我们这些土匪杀人,就直接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说他杀人有理由吗?陆离将吃剩的空碗放置到一边,原来当了官,还有这好处。随便搪塞个理由,就可以杀人了。
你云枝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起自己说话的初衷,我只是觉得你冒充人家知县是不对的。
二人还在争辩,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而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久经风霜,但目光如炬。
陆老夫人拄着她的雕云纹金蛇头型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拐杖触地,吧嗒吧嗒的响。
榻上的云枝下意识的就往陆离身后靠了靠,身子绷紧,一脸警惕的盯着对方。
她还没有忘记,这人要置她于死地。
虽然这会儿看着,脸上神色感觉和缓了好些,没有刚才的吓人。
但云枝本能的害怕。
感受到她的紧张,坐在榻边的陆离稍稍往旁边侧了一点,完全将人给挡在了身后。
这才看向门口方向,母亲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人来喊我就是。
陆老夫人将屋内二人的动作看得分明。
她一步步走到中间,便没有再上前,而是吩咐身后的人。
这才发现,陆老夫人后面还跟着一人,是空地上给云枝诊脉的大夫新竹。
手里端着一碗药。
陆老夫人让新竹将药端过去,既是有孕,那就好好调养。
云枝一听,顿时明白了。
难怪她刚刚觉得这人脸色和蔼,都不那么吓人了。原来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还亲自送来调养身子的药。
安胎药?
云枝瞧着越来越近的药碗。
黑乎乎的。
可是陆离说她没有身孕啊。
云枝偏头瞧了一眼陆离。
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云枝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是说,她没有身孕吗,也能喝吗?
刚想到这里,就听得陆离说道:你身子弱,喝点调养的药,养身子不碍事 。
就是让她喝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安胎的药调养身体,当是对身子没有坏处。
不过陆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她其实身子有孕,他之前说没有是在骗她?还是在将计就计?假装她有孕?反正药也没什么害处。也对,要是直接说她没有身孕,那这老夫人不就又要杀她了?
想到这里,云枝便伸出了小手。
喝就喝吧,正好,她现在身子还有些冷,就当喝点热汤暖身了。喝了这个就不喝姜汤了,她从小便喝不惯那姜汤,觉得好冲。
云枝接过药碗,仰头,打算一饮而尽,却在碗沿触到嘴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握住。
云枝不解,看向陆离。似乎在问,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陆离按住小手。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新竹。
觑着他打量了一番,开口问他:这是什么?
安,安胎药。不知怎么回事,新竹说话有点结巴。
陆离将云枝手中的药碗递给新竹,
你先喝一口。
新竹似乎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陆离一眼,这是,这是女子的安胎药,我喝不合适,
喝!
嗓音冷硬,狭眸中的狠意吓得新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刚接过的药碗也没拿稳,整个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碗碎了,药汁也全撒了。
新竹全身颤抖,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陆离没看地上的新竹。而是看向了站在屋子中间的,他的母亲。
陆夫人抿着唇,没说话,但很明显,她沉了脸,又恢复了之前嘴角下压的神色。
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