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我听动静店家不是带了好些人上来吗?这都没抓到?
他们上来时,那两人就已经跑了。
那报官了?
不知道,说是报官了。
那就没问题了, 你放心,府衙很厉害的,一定会很快抓住人的。云枝虽然觉得杨府不行, 但杨府是杨府, 府衙是府衙, 两码事。
府衙在他们吴郡百姓心里,还是很能干的。
是吗?陆离回头揶了她一眼,你倒是很相信官府。
她当然相信官府啊,他这话问的,不相信官府相信谁?
突然才想起陆离是匪, 恍然,难怪他会这么问。他们匪最不信的就是官府。
说来也真是奇怪,以前一看到陆离就等于看到了匪,如今,却是要恍一下才把他与匪联系在一起。
云枝瞅他,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对他慢慢改观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屋内的椅凳都被砸坏了,只榻上能坐。云枝跟着他来到床榻边。
越到屋子深处,云枝总觉得有味,淡淡的,没闻出是什么。她本来想忍一下的,但实在是没忍住,屋子里是什么味?
陆离应该也闻出来了,便到窗边将窗子开得大一些,之前那两人吹的迷烟。
什么?
云枝慌忙用小手捂住口鼻,隔着小手囫囵问,怎么会有迷烟?不会被迷晕吧。
杏眸溜圆,小脸憋得通红,陆离想起之前带她上山,她以为有瘴气,也是这样闭气,他笑了笑,放心,很淡了,晕不了。
云枝这才大喘气,正常呼吸。又不放心,站到窗子边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来做什么啊?怎么还想将你迷晕?云枝实在不懂。戏文里倒是有恶毒歹徒用迷烟,但都是迷晕女子妄图行不轨之事,迷晕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陆离这会儿貌似心情很好,有问必答,他们想将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偷走,怕我中途听到声响醒过来,所以就先用了迷烟。
他猜是杨正德或者樊如虎派人来的,想查看他随身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指认他,他还猜,估计他在云县的东西也被他们翻了。
云枝还疑惑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偷的,还想问陆离有没有东西被偷了,但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
于是便打住。
只不过嘀咕了一句,你既然能躲过迷烟,为什么不装睡啊,他们要偷,你就让他们偷,至少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东西丢了,之后报官总能找回来,何必要跟他们拼命?
那些人提着刀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拼命的花只有自己吃亏。
但陆离不这么认为,士可杀不可辱,他们今日要是偷成功了,我这山匪的脸面往哪搁?
陆离说这话只是为了搪塞一句。他之所以不装睡,是因为,杨正德多疑且狡猾,查到那位夫人在说谎是迟早的事,也迟早会查到勾栏那边。昨晚他杀郡丞的时候受了伤,他背后有伤口,所以今日,他必须要在他们面前负伤,这样即便以后查到凶犯身上有伤,他也能有说辞。
云枝不想听他说这些歪理,山匪和小偷,竟然还有奇怪的胜负欲,完全不能理解。要她说,都是坏人,都应该抓进大牢里。
不过,陆离的话,他说过以后要当良民,那应该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不抓他。
脑瓜子里想得多,回神时,云枝看见陆离将披在身上的外裳褪下了,还开始脱里面的衣服。
她虎躯一震,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陆离手上没停,不过他动作比较慢,现在才将腰间的衣带解开,还不忘回道:伤在背上,我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那你先转过去。
陆离不转。
见他不动,云枝恼他,你不转过去,我就走了,不给你上药。她大半夜来他房间给他上药已经很不合规矩了,难道还要看他赤着胸膛吗?
才不要!
陆离不情不愿的转过身。
一层又一层,慢条斯理,一件件脱掉了自己全部的上衣。
精瘦有力的背脊显现,沟壑分明,在烛火照耀下隐隐有些光泽。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了,云枝仍是小脸微烫。
她下意识别开脸。
见她许久未有动作,陆离稍稍侧过头,下颚线清晰,喉结棱角分明,怎么了?
若是为难,陆离这时候看似很好说话,不上药也没关系,反正原本我也打算就这么直接躺下的。
说着伸手去捞刚才随手扔掉的衣服。
有伤口不上药怎么行?
云枝按住他的手臂。